顾南音攥着尸检报告回到别墅。
  苏辰正坐在客厅里挑选国外的疗养院。
  他看见她苍白的脸,立刻迎上来。
  “南音,警方怎么说?”
  顾南音将报告摔在他面前。
  “你说催债人只是群演。”
  “为什么知行真的卖了肾?”
  “他为什么会被送去酒吧?”
  苏辰看清报告内容,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
  “我只是花钱让他们吓唬他,可能是那些人见钱眼开……”
  “那酒吧呢?”
  “他自己去的。”
  “一个得了胃癌晚期、刚摘掉肾的人,会主动去酒吧陪酒?”
  苏辰眼里迅速蓄满泪水。
  “南音,你在怪我吗?”
  “假破产是你同意的,催债的计划也是你默许的。”
  “我只是帮你安排人。”
  顾南音僵住。
  苏辰说得没错。
  最开始,是她伪造了公司破产的文件。
  也是她把我的住址和联系方式交给苏辰,让他找几个人配合演戏。
  她只规定不能真正伤害我。
  可她从未核实苏辰找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见顾南音不说话,苏辰突然捂住心口。
  “疼……”
  “我的心脏……”
  以往只要他提到心脏病,顾南音便会立刻妥协。
  这一次,她直接叫来了救护车。
  苏辰上车后仍在哭。
  到了医院,他却拒绝接受全面的心血管造影检查。
  “我身体太虚弱了,承受不了这种检查。”
  医生皱眉解释这种检查是评估手术的必要步骤。
  他又改口说自己害怕。
  顾南音站在病床边,第一次没有安慰他。
  那天晚上,她独自去了出租屋。
  尸体已经被带走,床单上却还残留着深褐色的血迹。
  顾南音在出租屋里待了一整夜。
  天亮时,她在抽屉深处找到一本账本。
  上面记着我的每一笔开支。
  挂面,十二元。
  止痛药,四十八元。
  车费,二十六元。
  给顾南音还债,五十万元。
  账本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双人墓地的宣传单。
  旁边是我的字迹。
  “等南音度过难关,我就去这里等她。”
  那个墓地,我到底没能自己去买。
  顾南音把账本贴在胸前,肩膀不停发抖。
  她循着地址找到那家地下诊所。
  医生起初拒绝承认。
  警方出示搜查手续后,才从柜子里找出我的完整病历。
  医生告诉顾南音,我从麻醉中醒来后,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癌症会不会恶化,而是问钱是否已经到账。
  确认到账后,我才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一直流进头发里。
  顾南音忽然想起手术当天,她正在别墅陪苏辰联系国外的专家。
  我曾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嫌我总是查问行踪,只回复了一个“忙”。
  当时苏辰看中了一台昂贵的进口制氧机。
  她眼睛都没眨便刷了卡。
  我却在手术结束后,为了省下住院费,当天就拖着晚期癌症的身体离开了诊所。
  从诊所回来后,我飘在空中看着顾南音抱着我留下的旧外套,蜷缩在出租屋地板上。
  她不停拨打我的号码。
  电话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低声说:
  “知行,我知道错了。”
  “你接一次电话。”
  “只要一次。”
  可我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再接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