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报警电话的那天晚上,我根本不敢闭眼。
  我把一把菜刀藏在枕头底下,和贝贝缩在床上。
  凌晨两点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咔哒。”
  有人在撬我的门锁!
  我浑身汗毛倒竖,光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凑近猫眼。
  楼道的感应灯没亮。
  但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门外的人影。
  是王姐。
  她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正对着锁孔照明。
  旁边还站着一个又高又壮、满身横肉的男人,手里正拿着一根铁撬棍,疯狂地捅着我的锁芯。
  “大宝,你动作快点,别把其他楼层的吵醒了。”王姐压低了声音催促。
  “妈你放心,这破锁我三分钟就能弄开。”男人声音粗哑,透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我吓得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她那个一直在外地的儿子回来了!
  他们居然敢半夜直接撬门入室!
  我颤抖着手,飞快地拨通了110。
  “喂!警察!有人在撬我的门!快来救我!”
  我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门外的人还是听见了动静。
  “砰!”
  男人猛地踹了一脚防盗门,整个门框都跟着震颤。
  “小兔崽子,醒了是吧?醒了就赶紧给老子把门打开!”
  王姐的声音也透过门板传了进来,不再是白天那副撒泼的模样,而是透着令人作呕的阴毒。
  “小子,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儿子今天刚回来,听说了你的事。”
  “我看你一个人住,也是个怂包,干脆就把钱全交出来给我家大宝得了!”
  我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做梦!我已经报警了!”我隔着门怒吼。
  “报警?”王姐在门外发出尖锐的冷笑。
  “警察来了顶多算个邻里纠纷!”
  “等你写了欠条,那五十万就算你的买命钱。”
  “你那点存款,正好拿出来给我儿子还债!”
  那个叫大宝的男人嘿嘿淫笑起来。
  “妈,跟他废什么话。”
  “等老子进去把他扒光了揍一顿,拍几张裸照,他不想给钱也得给!”
  听到这话,我如坠冰窟。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碰瓷老太婆。
  这就是一对丧心病狂的恶魔!
  “咔嚓——”
  门锁发出一声脆响,锁芯被硬生生撬断了。
  大门猛地往里一开,却被我提前挂上的防盗链死死拉住。
  顺着那道十厘米的门缝,我看到了大宝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浓烈的酒臭味和烟味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哟,还挂着链子呢?”
  他猛地把胳膊伸进门缝,试图去够防盗链。
  我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菜刀,用刀背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嗷——!”
  大宝惨叫一声,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小畜生!你敢打我儿子!”王姐在门外破口大骂。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大宝彻底被激怒了,他后退两步,开始用肥壮的身体疯狂撞门。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防盗链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固定在墙上的螺丝开始一点点松动,墙皮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扔下菜刀,拼尽全力把客厅那个沉重的实木沙发推到了门后。
  然后我整个人背靠着沙发,双脚死死蹬住地板,用尽全身的力气抵住大门。
  “滚开!你们这是犯法!”我声嘶力竭地怒吼。
  贝贝在我脚边狂吠,声音都劈了。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防盗链的一个螺丝崩飞了,擦着我的脸颊飞过去,划出一道血痕。
  门缝被撞得更大了。
  大宝那只带着血的手再次伸了进来,死死扒住门框往外扯。
  “老子看见你了!”
  “等门开了,老子先弄死你那条狗,再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