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按下接听键。
  屏幕上出现了国内的画面。
  暴雪肆虐,狂风呼啸。
  镜头正对着我曾经住过三年的旧宿舍楼下。
  顾淮举着手机,手冻得通红发紫。
  “诺诺,你终于肯接视频了。”
  他声音嘶哑,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
  “求求你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视频里,林言和苏梦正跪在雪地里。
  林言穿着单薄的衣服,头发剃得很短,冻得浑身发抖。
  “诺诺,我被判了三年缓刑,学籍没了。”
  “篮球队也把我开除了,我现在连个搬砖的工作都找不到。”
  他猛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狂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哥真的知道错了!”
  “我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你在器材室里哮喘发作的样子。”
  “我该死!我简直不是人!”
  他的脸很快肿得老高,嘴角溢出鲜血。
  苏梦紧跟着在雪地里磕头,砰砰作响。
  “诺诺,我找不到工作,连回家都要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我爸妈嫌我丢人,把我赶出家门了。”
  “我把薛楚楚给我买的东西全烧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额头的鲜血顺着她的鼻梁流下,滴在白雪上。
  顾淮把镜头切换到自己脸上。
  “诺诺,我的保研名额被取消了。”
  “学生会主席也被撤了,我现在就像个过街老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只要你肯回来见我一面,我把这只手赔给你!”
  “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我发誓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我平静地看着屏幕里这三个痛哭流涕的人。
  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深深的厌倦。
  半年了。
  他们还是这么自私,只会用道德绑架和自我感动来逼迫别人。
  “你们觉得只要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我就必须原谅你们?”我冷冷开口。
  顾淮愣住了,刀刃停在皮肤上。
  “诺诺,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啊。”
  我摇了摇头。
  “你们只是发现自己遭报应了,根本没有真正悔改。”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在泥石流里抢走我的安全绳时,你们就该想到今天。”
  “别再来恶心我了。”
  林言绝望地扑向镜头。
  “诺诺!别挂!哥求你了!”
  我没再施舍他们一个眼神。
  手指轻点屏幕,直接结束了通话。
  顺手点击了彻底注销国内的社交账号。
  我推开公寓的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波士顿的初雪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我的掌心。
  不再冰冷,反而透着一种新生的清爽。
  实验室的导师在楼下冲我挥手。
  “诺诺,庆祝你拿下核心项目的庆功宴要开始了!”
  “马上来!”我大声回应。
  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我迎着漫天飞雪大步走下楼梯。
  前方路长,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