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五,陆川比预约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候诊时,他从我包里摸出叶酸,倒了一粒放进瓶盖:“今天又忘了。”
我看着那粒药:“你现在记得倒挺清楚。”
他的手停了一下,没接这句,只把温水递给我。
轮到陆川,男科医生刷完身份证,看着屏幕上的既往病历,抬头问:“陆先生,四年前在这里做过输精管结扎,这次是来评估复通?”
我耳朵里一下没了声音。
陆川坐在旁边,一动没动。
我先开口:“什么结扎?”
医生愣了愣,随即把手从键盘上移开:“家属不知道?”
我只盯着陆川:“你不是说和生孩子没关系吗?”
他伸手来碰我:“知意......”
我拨开他的手。
医生见状没再继续解释,只低声说:“你们先沟通,陆先生,当年术前我就提醒过你,结扎不是临时避孕,以后就算想做复通,也没人能保证一定恢复。”
我的手开始发麻:“这些你知道?”
陆川闭了闭眼:“知道。”
“知道还做?”
他抓住椅子边缘,声音发哑:“那时候朵朵状态最差,我想着先让她稳定,以后如果我们真要孩子,再评估复通。”
我突然想起,婚后这几年,他一直比我更坚持避孕。
有两次我算着安全期,说不用这么紧张,他也没肯省下那一步,只说:“朵朵现在经不起意外,我们别赌。”
那时我还觉得他谨慎。
原来那些看起来负责的习惯,也是在帮他把秘密藏得更久。
我看着他:“谁陪你来的?”
陆川沉默,我却已经知道答案:“陈妍?”
他低下头,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陈妍一连打了三遍,最后发来语音:【你先别过来,我有备用钥匙,已经进房间了,她听见你要做复通评估,又把自己锁起来了。】
背景里,朵朵哭得撕心裂肺:“爸爸骗人!爸爸说不会有弟弟妹妹!”
陆川猛地站起来:“她又把自己锁起来了。”
我抬头:“陈妍已经进去了,你还要走?”
陆川握紧车钥匙,眉心全是褶:“知意,她哭成这样,我不可能不管。”
“那今天呢?”
我看着桌上没做完的检查:“你陪我把这件事弄清楚,还是又去哄她?”
他眼里明显闪过挣扎:“不是二选一。”
“怎么不是?”
我的声音不高,手却一直在抖:“你骗我五年,四年前背着我结扎,今天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直等不到,你还要让我坐在这里,再等你一次?”
陆川眼圈红了,他回来握住我的肩,力道很轻:“朵朵是孩子,我去把门哄开,一个小时就回来,你先把检查做完,等我。”
又是等,我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一下:“去吧。”
他怔住,我把他的手拿开:“朵朵在等你。”
陆川站了两秒,低声说:“别乱走,我回来我们好好谈。”
他说完跑出诊室。
门合上后,我低头看见包里那瓶裂了盖子的叶酸。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下午三点,我去了前天已经约好的公寓。
四点二十,签合同,六点,搬家公司到了家门口。
陆川回来时,两个师傅正把我的衣服和书往电梯里搬。
他站在玄关,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你在干什么?”
搬家师傅抱着箱子回头:“许女士,前天交过定金的那套房,剩下几个箱子也一起拉走,对吧?”
陆川猛地看向我:“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