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试炼中,我摔断灵骨。
  师尊谢无妄将我抱回药峰,日日用灵膳为我续命。
  同门嘲笑我胖得像座山,他便罚那些人在雪地跪了一夜。
  我因此认定,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真心护我。
  直到体重涨到二百三十八斤,谢无妄封了我的经脉,不许我再修炼。
  他说我是废灵根,活着已经不易。
  我不甘心。
  便从最简单的吐纳和抬手开始,每日多走一步。
  一年后,我减去整整一百斤。
  重新握住剑的那刻,灵气贯穿四肢,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累赘,而是一柄终于出鞘的剑。
  可我每瘦一斤,小师妹腕上的红线便深一分。
  升仙大典上,铜秤最终停在一百三十八斤。
  刹那间,百道劫云越过我,全部聚在小师妹头顶。
  谢无妄终于说出真相。
  我不是他的徒弟,而是替她储存天劫的“劫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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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妄说完,便松开了我的手。
  我还站在铜秤上,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他已经转身,握住宁扶月的手腕,用衣袖遮住那道裂开的红线。
  “疼不疼?”
  宁扶月点头,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磨出的茧。为了重新握剑,我练到十指流血,怕被他发现,还将染血的布藏在枕下。
  今日来之前,我想过他会责罚我偷偷修炼,也想过他或许会高兴。
  “师尊。”
  他没回头。
  我又叫了一声,他才道:“下来,别再碰那杆秤。”
  我扶着秤杆走下去,膝盖有些软。台下站满了同门,却没有人像从前那样笑我。他们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想躲,可我仍走到他面前。
  “劫囊是什么意思?”
  “方才已经告诉你了。”
  “那我这些年吃的灵膳……”
  谢无妄抬眼看我。
  我等着他否认。他却吩咐身旁弟子:“去药峰,将她今日的药膳取来。”
  那弟子迟疑着看向头顶。劫云仍压在升仙台上,云间雷光翻涌。
  “阵法还能拖住。”谢无妄道,“去。”
  我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我不吃了。”
  他终于正眼看我,目光从我的脸移到腰间,又落在握着衣袖的手上。
  “你瘦了太多。”
  我将手抬高了些,给他看掌心的茧。
  “可我能拿剑了。来的路上,我一口气走完了山阶,没有人扶我。”
  他没有看。
  “照雪,扶月受不住百劫。”
  我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问:“那我就受得住吗?”
  宁扶月忽然闷哼一声,腕上红线渗出血来。谢无妄立刻松开我的手,渡了一缕灵力给她。
  我站在旁边,等他渡完。
  药膳送来时,还是那只白玉碗,碗边嵌着一片金叶,方便我手指无力时端握。
  谢无妄把碗接过去,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我面前。
  “吃吧。”
  我闻见熟悉的甜香,胃里一阵翻搅。
  “四十九日,恢复到二百三十八斤。”他说,“我会重新替你调理。”
  我没接。
  他将碗往前送了送:“不必怕,仍和以前一样。”
  “我不想和以前一样。”
  这句话说出来,我才发觉自己在发抖。
  “我不想走两步就喘,不想连床也下不了。师尊,我练了一年。”
  谢无妄皱起眉:“我说过,不许你修炼。”
  “我已经练回来了。”
  我急着证明,松开他的袖口,催动丹田里那一点灵气。气息沿着经脉流向掌心,我刚感觉到暖意,他的两根手指便按上了我的手腕。
  一阵刺痛贯进肩背。
  灵气骤然断了,我膝盖一弯,跪在他脚边。伸出去的手重重磕在石阶上,再也抬不起来。
  “别动。”
  谢无妄托住我的手肘,替我将滑落的衣袖拉好。
  我试着运气,丹田却像被堵死,无论怎么催动,都没有半点回应。
  “解开。”
  他扶我起来,我不肯起,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腕骨。
  “你把它解开。”
  台下有人往前迈了一步,谢无妄扫过去,那人便停住了。
  “送她回药峰。”
  我攥着他的手不放,眼泪掉在他袖子上。
  “我不练了,你先解开。别再封住我,我晚上睡觉,手脚都会疼。”
  他俯身,将药碗放到我够得到的石阶上。
  “吃完,我仍许你叫师尊。”
  我看着那碗药,慢慢松开他的手。
  他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我伸出尚能动的左手,将碗推了出去。
  白玉撞上石阶,裂成两半,甜腻的药汁淌过我的膝下。
  谢无妄的手停在半空。
  我撑着地往后挪,他扣住我的下颌,将我的脸抬了起来。
  “再盛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