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谦皱眉,深吸了几口气,端起塑料杯灌了一口。
没喝出有什么不对。
他继续道:“你知道我最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谁都不肯听我解释,我给叔叔阿姨投了这么多钱,他们居然反咬我一口,我……哎,穗穗,先不说这些,你先带我去见悦宁姐。”
“尹谦。”宁穗低声道,“你是不是喜欢悦宁姐?”
尹谦面色一僵:“先不说这个……”
“你先回答我。”宁穗打断道,“你先回答我,我再考虑要不要带你去见悦宁姐。”
尹谦轻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才回答说:“我喜欢姜姜。”
“那你为什么要亲悦宁姐?”
“我没有……”
“你连跟我都不愿意说实话吗?”宁穗又一次打断尹谦。
看着宁穗恬静的脸庞,她太过温柔,好似无论听到什么话,她都会包容、理解、会出手相助。
尹谦莫名受到了鼓励,终于开口:“是悦宁姐主动亲我……”
“她说,她嫉妒姜姜拥有健康的身体,她想让姜姜陪她一辈子困在家里,姜姜喜欢什么,她就喜欢什么,姜姜喜欢我,她也喜欢我,是她让我亲她……”
“我承认我当时鬼迷心窍……”
“但你相信我,我心里喜欢的人只有姜姜。”
宁穗澄澈的眼眸安静地盯着尹谦,她张了张嘴,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你们睡过吗?”
尹谦脸上的神色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穗穗,你别听网上瞎说,我不是禽兽,悦宁姐身体不好,她受不了。”
“我知道我和她走太近了,但我只把她当成姜姜的姐姐,我担心她的身体健康,我没有坏心的,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尹谦一直辩解。
可是,宁穗也没问他和谁睡过。
他代入倒是挺快。
看他的反应。
大概率是有过。
渣男在狡辩的时候,总会习惯推卸责任,将不好的事进行美化。
这些招式,他用得炉火纯青。
估计没少用来给以前的姜书禾洗脑。
尹谦解释半天,说得口干舌燥,他喝了口水,又开始催促:“可以出发了吗?”
宁穗从沉思中回神,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让我带你去见悦宁姐,而不是去见姜姜?”
“我有话要和悦宁姐说。”尹谦急切地站起身,“别问这么多了,赶紧先带我去。”
宁穗坐在椅子上没动。
尹谦这个人,自大傲慢,自以为在弱小者面前表现出强势的态度,就可以占据主导地位,从而决定事情的发展。
这是他过去经常对姜书禾使用的手段。
在他的印象里,宁穗和姜书禾同为弱小者。
可姜书禾变了,变得不近人情,拿捏不住,他又不敢找乔映霜,怕被挨打,所以他跑来找宁穗。
他以为他可以说服宁穗。
哪来的自信?
他忘记自己如今的处境了吗?
“我猜猜。”
宁穗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尹谦的表情。
“你是不是想绑架悦宁姐,以此威胁姜姜和小秋?”
尹谦失声否认:“怎么可能?!”
“你想伤害悦宁姐来宣泄情绪?”
“我说了我没有坏心!”
“那你是想让悦宁姐帮你劝说姜姜原谅你?”
见尹谦脸色微变,宁穗继续按这个思路说:“你还在以为事情有转机?你还觉得悦宁姐喜欢你?”
尹谦急切想开口:“我只是……”
“尹谦。”宁穗声音温柔地打断,“以前你天天陪伴悦宁姐,事事以她为先,用你恶心的心思,对她温柔以待,她涉世未深,不懂感情,的确可能喜欢过你。”
“但当她见过更好的人之后,你觉得她还会看得上你吗?”
“她现在欣赏的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爷爷,那是一位老绅士,国内著名的钢琴家,可惜年岁已高,腰不太好,每天只能坐在钢琴前弹一首曲子。”
“悦宁姐每天准时赶去他的病房听他弹钢琴,即便入了耄耋之年,他依旧才华横溢,风度翩翩,不像你,无才无德,一无是处,你凭什么觉得悦宁姐还会喜欢你?”
宁穗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她始终温柔,语调婉转。
却字字如软刀子,扎得尹谦脸色铁青。
大概是没料到会从宁穗的嘴里听到如此伤人的话。
尹谦沉默几秒之后才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很难听懂吗?”宁穗不解地歪了歪头,“你不配出现在悦宁姐面前,你入不了她的眼,不要再去打扰她。”
“姜姜身边也有了新的人,比你年轻,比你好看,家世也比你好,你没一点比得过,不要再去影响她。”
“你以前的成就都是靠你爸妈,现在你爸妈被你气走了,你什么都不是了,无论年龄长相家世名声能力,你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赶紧认清自己,乖乖回去做你的下水道老鼠,我不会带你去见任何人,你要是再敢纠缠不清……”
宁穗伸手敲了一下桌上的纸巾盒,声音冷淡道:“我会拿着你的新证词重新要求警察调查你是否强迫过悦宁姐。”
尹谦盯着桌上的纸巾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宁穗在故意引导他坦白。
他目眦欲裂:“你耍我?!”
宁穗眨眨眼:“我耍你什么了?”
尹谦气得脸色发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手背上暴起青筋,抓起桌上的纸巾盒用力砸在地上。
木制纸巾盒的盖子被砸开,纸巾从里面滚了出来。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动静引来了工作室的其他员工。
她前段时间新招的设计助理快步上前挡在她面前,皱眉道:“宁宁,没事吧?”
“我没事。”宁穗看了尹谦一眼,“你走吧。”
工作室的员工们虎视眈眈地防备着尹谦。
他知晓今天这一出,不仅无法达成目的,还可能留下新把柄。
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穗穗……”他又一次软下声音。
可话刚出口,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少爷,肠胃敏感又脆弱,哪里受得了刺激。
尹谦白着脸捂住肚子。
宁穗挥着手催促:“你快走呀。”
疯狂抽搐的肠子绞得尹谦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肚子痛……”
“你只是肚子痛而已,又没什么大事,总不会连路都不会走了吧?”
宁穗的话,似曾相识,好像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却无力思考。
尹谦被轰出工作室。
他跌跌撞撞跑去附近找洗手间。
身心痛苦。
相比起姜书禾的背叛、姜悦宁的背叛、以及姜父姜母的背叛,宁穗的背叛更让人钻心剜骨。
先给希望,再给绝望。
她是那么无辜。
宁穗把藏在桌面盆栽里的摄像头录下的视频发到了群里。
聊了99+虎狼之词的姐妹群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后,又是新一轮的轰炸。
「啊!尹谦去找你了!」
「你没事吧?」
「他有病啊?他为什么会去找你!」
宁穗倒是挺无所谓:「没事,和他随便聊了几句,我录到他承认他亲过的证据了。」
乔映霜:「你的心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