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枝能问到宁穗的手机号码,倒不是什么稀奇事。
本就同处于一个圈子,以前大院里的同龄人,基本都有宁穗的联系方式。
只是没想到沈凌枝被乔映霜拒绝过后还会如此执着。
“宁穗。”
沈凌枝在电话里的声音比往常更沉稳:“我是沈凌枝。”
宁穗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沈小姐,有事吗?”
她放下手中铅笔,端坐在椅子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见一面。”沈凌枝一没客套,二没试探,开门见山道,“我有话当面和你说。”
“你可以在电话里说。”宁穗不想见沈凌枝,她无非就两件事,一件是季晏辞,一件是沈柏煜。
何必自找不快。
但宁穗还是低估了沈凌枝的手段。
沈凌枝淡淡道:“我的话,必须当面说,你的东西在我这里,我也要当面还给你。”
宁穗果断道:“如果你说披肩的话,你处理了吧,不用还我了。”
“不止披肩,还有别的。”
“还有什么?”
“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我不要了。”宁穗很干脆,“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别着急拒绝。”沈凌枝加快语速,“最近乔映霜一直在争取全球商业资源战略峰会的入场券,我可以给她。”
“我不是在以此为条件要挟你,这是我的诚意,你也可以当做是上次你们帮我的回礼。”
“我只要求你和我见一面,时间地点由你来定。”
此话一出,宁穗哽住了。
那个峰会,乔映霜跟宁穗提起过。
据说是可以获得跨国合作的重要途径。
每三年才举办一次。
陈英不喜欢和外国佬打交道,秦家没有国际上的业务,如果乔映霜能开这个口子,那也算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但这事儿也确实没那么容易。
季晏辞倒是有法子。
不过,乔映霜的态度明确,小事上可以烦季晏辞,大事上绝不能添麻烦。
这个关系到宁穗的立场。
现在沈凌枝可以帮到乔映霜。
她的要求并不过分。
哪怕是被她嘲讽几句配不上季晏辞,或者是听她推销几句沈柏煜,那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她还说,她们可以把这份好处当做是上次帮她的回礼。
上次宁穗和乔映霜在晚宴上帮了沈凌枝一把。
虽是误打误撞,没想过要回礼,但确实也算是帮了。
这从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心理负担。
现在拒绝的话太亏了。
沈凌枝手里捏着重要筹码。
宁穗说不过。
好不容易态度强势,结果还是一败涂地。
“我考虑一下。”宁穗弱了气势。
“行。”沈凌枝无所谓道,“你们商量好联系我。”
还被看穿了。
宁穗心梗地挂断电话,立刻联系了乔映霜。
一口气把事情说完,乔映霜也沉默了。
宁穗突然就不那么难受了。
“哈哈哈,你也斗不过她。”
“你笑个屁啊!”乔映霜咬牙切齿道,“你我要记住今日屈辱,来日定要她加倍奉还!”
宁穗笑着说:“我去回复她。”
“我去跟她说!”
乔映霜答应让沈凌枝和宁穗见面。
她把见面地点定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她还要求陪宁穗一起去。
沈凌枝答应了。
见面时间定在当天下午四点。
宁穗提前开车去了乔映霜上班的公司。
两人坐在咖啡店二楼雅座。
乔映霜越想越气:“她是故意的!”
“她昨天故意先联系我,她知道我会拒绝,其实她早就准备好了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她当时肯定在心里笑我!”
“她今天联系你,而不是联系我,是她知道我可能会为了面子拒绝她,而你会为了我去答应她的条件。”
“她把我们当猴耍!”
宁穗乐得不行:“没事,大丈夫能屈能伸。”
乔映霜一脸扭曲:“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看到你也说不过她,我就放心了。”
“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映霜:“……”
她喝了一口鲜榨橙汁,把玻璃杯“砰”一声放回桌上。
她反驳道:“不是我说不过她,是她天生就比我们拥有更多资源。”
“你知道最近沈家内部争权的事吗?沈凌枝一个人对付沈家一大帮亲戚,开除了六个,送局里两个,剩下的被迫投诚,她大义灭亲在圈子里都出名了。”
“她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我承认她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但她是个刚回国不久的留子,她缺乏公司管理经验,我不承认她能力比我强。”
“她的成功,是因为她是沈家最受宠的大小姐,她曾是沈老爷子捧在掌心的明珠,她跑去沈老爷子生前的好兄弟面前哭一哭,半个京圈都是她的后盾。”
“你回家问问,指不定你老公家也为她出了力。”
“她哭一哭,能换来支持和帮助,我哭一哭,我爸我妈我哥我爷我奶只会对我说,早跟你说过,女孩子不要抛头露面,让你嫁个好老公相夫教子,你非要出去创业打拼,现在知道回来哭了吧?”
“嘿嘿,我只配得到指责和数落。”
“总之,我用几年时间垒起的阶梯,不过是她与生俱来的起跑线,你再多给我几年时间,我未必追赶不上她。”
宁穗抱着乔映霜的胳膊连连点头:“嗯嗯,霜霜最厉害了。”
乔映霜瞥了宁穗一眼:“你嘲讽我?”
宁穗:“不是,我认真在夸你,哈哈哈哈哈。”
乔映霜:“……”
搞不懂她有什么好笑的。
其实宁穗的心思也简单,她在沈凌枝手上吃过亏,经过认真反思,再次对上,她依旧斗不过。
她觉得自己过于没用,结果发现乔映霜也斗不过沈凌枝。
乔映霜是她们三姐妹里最厉害的人。
是标杆。
连乔映霜都斗不过的人,那宁穗斗不过不是很正常么。
她心里松快,心情就好了。
两人挤在一起拌了几句嘴,不多时,沈凌枝到了。
正好下午四点整,她是踩着点来的。
沈凌枝穿着一件复古的千鸟格纹大衣,内搭是黑色真丝连衣裙,脚下蹬着一双黑色长靴。
比起平日里的性感张扬,她今日的打扮算得上低调。
“沈小姐。”宁穗大方地打招呼,“喝点什么吗?”
沈凌枝微微仰起下巴,眼神傲慢地打量宁穗和乔映霜,嫌弃道:“你们俩怎么都长胖这么多?”
宁穗一懵。
她长胖了吗?
沈凌枝又瞥了一眼乔映霜面前的橙汁:“幼稚。”
乔映霜气得火冒三丈,她克制住掀桌的冲动,冷哼一声道:“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自己不做身材管理,还不让人说了。”沈凌枝翻了个白眼,将一个咖色纸袋递给宁穗,“还你。”
以往沈凌枝见到宁穗,都是一副见到八十年老姐妹的亲热模样,今天扑面而来的尖酸刻薄,给了宁穗些许震撼。
她伸手接过纸袋。
“霜霜怀孕了,你不准说她。”宁穗定定地看着沈凌枝,“你见的人是我,霜霜只是陪我,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你要是再对她说不好的话,我们今天就不用聊了。”
闻言,沈凌枝抬眸看了乔映霜一眼,嗤笑道:“怀孕?那你还挺没用,怀着孕连男人都管不住,秦越前几天还来求我理理他。”
她半点不受威胁。
宁穗沉着脸从卡座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