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雨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傅时则生在傅家是幸还是不幸。
小孩子丢了脸向来抗拒暴露人前,傅时则有他的骄傲,受了伤自然需要寻个洞,觅个巢,躲也好,泄也罢,总归不会在这个吃人的老宅。
老爷子特意支开大哥为的就是今天,还下了命令要关他个几天。
可自从三十几岁彻底摆脱掣肘后,傅辰雨已经习惯了选择性的听或不听。
他决定放傅时则走,也算他能为这个不太熟的侄子提供的除了钱以外不太多的帮助吧。
“要我通知你爸吗?”傅辰雨问
“不用,别让他担心。”傅时则沙哑着嗓子道。
老爷子为了支开他爸肯定是下了功夫的,他猜他现在一定在飞机上。
傅辰雨双腿交叠着,看了看时间,两人无声对峙着,仿佛都在透过时间看自己的过去现在将来。
傅时则不等傅辰雨回答,便撑着茶几站了起来,他第一次跪在影音室里接受家法。
也第一次还没等到施刑者就迫切的想要离开,也挺感谢傅辰雨,没在他眼里看到怜悯。
家里家外都是为他定制的惩罚,他想逃,曾想当个革命者,最后却变成了无法面对伤痛的懦夫。
在世俗世界里是一个聪明人,在感情世界里是个傻子。
而聪明人懂得回避伤害,傻子却想拥抱伤害。
傅辰雨垂眸看了看老爷子身边陈叔发来的消息,看了看傅家老宅黑茫茫的大门,有点不耐烦的催促道:“走吧,老爷子要回了。”
叔侄俩携手合作,蔑视家法,傅辰雨开着他的车带走了人,一路相顾无言,心情复杂的把人送到楼下。
看着傅时则昂首挺胸地大步走进公寓大门,他很少有矫情的时候,现在却爱心泛滥想抱抱他这个傻侄子。
北风呼呼的刮着,想起过去,傅辰雨难得犯了烟瘾,不急着走反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吸了起来,他戒烟很久了。
吸了几口,熟悉又陌生,不痒也不痛,忽的没劲起来。
嗤笑一声觉得可笑至极,到底是老了,也学会缅怀过去了,摇下车窗,散了一车的乌烟瘴气,烟蒂被按熄了精准的扔进垃圾桶。
总有一天痛会淡,梦会醒,年纪大了忘了就好了。
许是心有灵犀,傅辰雨在楼下扔了烟,傅时则回了家,冬天的夜里,月光总是很亮。
一点点光就足以让傅时则看清茶几上那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胃药,蜂蜜瓶,保温杯,巧克力,各式各样的奶糖。
他翻翻找找,找到掩在最深处的烟盒,摊坐在地毯上,抽出一根点燃,叼在嘴里。
烟味发苦且呛,这个茶几好久没这么乱过了,这些糖都是他怕南枝吐完嘴里发苦找人买回来的,也不知道哪种会得到南枝的青睐,索性就都买了回来。
一根烟自燃的时间不长,几分钟而已,不够傅时则想清楚,那就再点一根,两根,三根,然后四根,没完没了的点,没完没了的想。
烟雾散不出去,嘴里苦到没有知觉,干到口水都躲了起来。他像个造型颓靡的机器人,叼着就像一个装饰品的香烟,扮演着一个失意的贵公子。
爱是什么?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