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精神的声音赶在挂电话的尾巴插了进来,言语间满是嘲讽:
“这么狗腿有什么用,舔狗一无所有。”
南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挂掉了电话,伸了个懒腰,弯腰抬手关了床边的风扇,起床慢悠悠地进了卫生间。
叼着个发圈对着镜子麻利地把齐腰的头发团起来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
换了条民族风的长裙,洗漱完换了条,踩着双人字拖,理了理窗前桌上的书本和稿子,笔。
抽出一个半旧不旧的本子和个旧得不能更旧的保温杯下了楼。
木质楼梯轻轻一踩就咯吱咯吱响,听着惊险万分,不过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有时候比钢筋混凝土的扎实。
去年地震那么个震法这座老房子都没什么事。
下面已经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穿着民国时期的蓝色长衫,戴着眼镜,搭着个黑色裤子和黑色布鞋的老头子背对着她。
伏在一张长长的原木桌上皱眉理着合同。
听着有人下楼的动静,抬头瞥了一眼南枝手上的保温杯,面色不爽“啧”了一声开口就刺:
“就不能把那个垃圾玩意儿丢了,你那舔狗给买了那么多杯子也不见换,什么毛病……”
南枝把稿子放老头子跟前,没管老头子说什么,拿着杯子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凉水又接了半杯开水混着。
从药品分装盒里倒出一小片药刚准备吃,就被一只手压住:“粥买回来了,吃完早饭再吃药。”
南枝看了眼压在手臂上的手,两人距离隔得有点近,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两相对峙互不相让,无奈的看着顾景澜,拿着杯子抓着药叹了口气轻声说:“好。”
隔着老头子一张椅子的距离,粥跟小笼包被顾景澜细心的换成陶瓷碗碟装着,还热了杯牛奶。
在8月下旬的早上,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冷,入喉舒服。
南枝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顾景澜坐到老头子对面拿起一个合同细心地看了起来。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各自做着各自的事,顾景澜时不时偏头跟老头子小声交谈。
这是一个这几年前因地震刚刚有了点名的西南古镇,当初南枝放下一切一走了之,东南西北,本想一心往西,却阴差阳错的在西南下了车。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又碰瓷似的晕倒在老头子车前,被捡回了家。
老头子其实还真够不到老头子的边,没有哪个老头子能60岁了还能这么精神,也没哪个老头子看着斯斯文文,穿着很像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性格却这么顽皮的。
老头子姓谢,他让南枝要么喊他爸要么就叫老头子,他一生未婚,无儿无女,叔叔爷爷之类的他都不喜欢,把他叫老了。
南枝也就依他,偶尔叫爸偶尔叫老头子。
他永远就是一样的装扮,烟酒均沾,满腹经纶,一身的才气,偏偏出口成脏,哪怕是关心你的话说出来也又硬又扎人。
一开始了无生气战战兢兢地南枝还很怕他,后来一边被他强塞进医院治了病,一边被他逼着学了七七八八很多东西。
老头子严苛又随意,骂骂咧咧地养了她四年,直到她发现自己的书沾着老头子的边,居然也有很多的读者了,才惊觉自己走了大运,倒霉了小半辈子的南枝就这么碰上了个文学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