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沉着脸盯着明祉徽上楼的背影，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不甘心地扭过头。
瞥见角落的哑女后，鬼气冲天地露出尖尖的虎牙，“再看就把你吃掉。”
哑女转身。
真是乱糟糟的关系。
四楼的门没有关。
明祉徽熟门熟路地找到那个书柜，还没拉开柜门，就被一把锋利的剔骨刀抵住了喉咙。
方才远看着不觉得，现在倒是觉出他的高大了，昨天那个只会龇牙咧嘴吓唬人的男孩已经比她高了许多，宽厚有力的肩膀轻轻松就能把她罩进阴影里。
“你还真敢来送死啊。”
剔骨刀深入了一些，鲜血流了出来。
伤口最开始是痒痒的，过了好一会，才有一阵细密的刺痛。
“看来你还没到婚飞期。”明祉徽平静地说，“早上没吃饱，要拿我加餐吗？”
艾瑞克扳紧她的肩膀，探出头俯身看她，那双蓝玻璃珠般冰冷的眼睛几乎要碰到她的皮肤，“神经病。”
明祉徽继续道，“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就堕了它吧。”
艾瑞克笑出声，“怎么，我们心怀大爱的莉莉娅小姐要扫干净屋子再请客？”
他的大手用力捏着明祉徽的肩膀，“要是让柏瑞尔知道了，他该多伤心啊。”
明祉徽：“这不正如你所愿？”
艾瑞克：“啧啧啧，莉莉娅，别说得那么好听。一个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装什么倔强小可怜。要我说，你也是个十足十的＊妇——”
他话还没说完，结结实实地挨了明祉徽一巴掌。
明祉徽：“我说了，这是你的孩子。”她那双同样冰冷的蓝眼睛第一次冒出怒火，不过很快压下去了，“五年后，你会后悔的。”
艾瑞克被她打了这一下，反而不想杀她了，他收紧臂膀，戏弄猎物般看明祉徽的脸慢慢变得青紫，然后又忽的松开，“好自信啊，莉莉娅小姐——”
“怎么，你又想说什么‘为我而来’的鬼话吗？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耍了我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吗？我脸上清楚明白写着‘蠢货’两个字吗？”
明祉徽：“我没有。”
艾瑞克掐住她的手腕，“没有？你身上的这些是什么？五年前我是蠢货，现在的我也是吗？”
“你脸皮还真厚呢，莉莉娅小姐，柏瑞尔知道他心爱的未婚妻在其他男人的怀里红着眼睛快哭出来吗？”
“我不想再听你的那些鬼话，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立刻滚出去。”
明祉徽推开他，“把我的书给我我就走。”
艾瑞克气笑了，他径直走到书架前，一把抽出一本被翻得破破烂烂的书，“给你！神经病！滚出去！”
明祉徽抱着那本童话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瑞克火上心头，猛地踹门，“滚！你个骗子！”
明祉徽出了主楼，微笑着喊住一位园丁，“我想在花园里走走，庄园都有些什么花？”
“是，少夫人。这一片都是蔷薇花，柏瑞尔少爷最喜欢蔷薇了，再远一些，是星辰花，也有芝樱花，都很漂亮……”
明祉徽笑得很温柔，“谢谢你。那我先去那边看看，你继续忙吧。”
不只是那些花呢。
五月，也有凌霄花。
明祉徽把花交给了哑女，“杨桃死了，今晚我和你睡同一间房。”
哑女扫了眼她的小腹，没说什么。
明祉徽整理好衣服，确保身上没有沾到任何花叶，又敲了敲艾瑞克的房门。
“你他*的还敢来？”
明祉徽递出那本童话书，它已经被人用白纸补好了残缺的页脚，封面也换过，上面的字遒劲有力，看得出写字的人文化水平极高。
“目不识丁的乡下姑娘……”艾瑞克轻轻念着，仍冷着脸，但允许她进来了，“这次我可不会给你读故事。”
“我不是来给你读故事的。”明祉徽把书塞进他的手里，“就这样吧。”
她又走了。
艾瑞克捏着那本书，“神经病！莫名其妙！”想用力砸在地上，又忍着气，盯着补好的页脚看了好一会儿，沉默着把它塞进书柜。
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一定。
……
明祉徽轻轻蒙上柏瑞尔的眼睛。
“姐姐……”
他甜甜地喊着，顺势摸上她的手腕，想要移开她的手。
她捏着嗓子，“猜错了。”
柏瑞尔低低笑出声，“好好好，那，是莉莉娅老师吗？”
明祉徽：“不对，再猜猜。”
柏瑞尔：“甜心？宝贝？……主人？”
明祉徽依然不松手。
柏瑞尔：“那是谁？是我孩子的妈妈吗？”
明祉徽捏着嗓子：“好哇你，你忘记承诺过我的话了吗？”
柏瑞尔含笑：“怎么办，好像想不起来了。”
明祉徽：“你不是一直说家里的老女人凶得很，说我才是你的心头好吗？怎么，穿上裤子不认人了？”
柏瑞尔忍着笑：“那我把她关到阁楼上，和你举行婚礼？”
明祉徽话锋一转，“那怎么行，这要是让我丈夫知道了，他会杀了我们的。”
柏瑞尔：“那我就把他杀了，然后我们这对狗男女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明祉徽在他耳边轻轻吹着气，“不呢。我就是喜欢和你偷偷摸摸的感觉，怎么，你不喜欢吗？”
柏瑞尔整张脸都红了，低着声音可怜兮兮道，“姐姐，别乱动……我不玩了……”
明祉徽这才松开手，“哟，这不是我那和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的好丈夫吗？你是在喊谁姐姐呢？”
柏瑞尔抱住她，额发已经湿了，眼睛也水润润的，“姐姐欺负我。”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又闷闷不乐道，“我不喜欢艾瑞克，姐姐，别再找他了好不好……”
“或者，你找完他之后，起码要骗我，瞒着我……我很容易被骗到的……”
“姐姐，求你了……撒谎骗我吧。”
明祉徽揉揉他的头发，“我和他什么也没发生。”
柏瑞尔抬起头，可怜兮兮道，“真的吗？”
明祉徽：“嗯。我之前落了一本书在那。本来想拿回来的。”
“然后呢？”
明祉徽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没有必要了。一切都结束了。”
柏瑞尔冲艾瑞克露出个挑衅的笑。
看吧，所有人都只爱我。
你个杂种。
别妄想有人对你好了。
父亲是这样，老师是这样，莉莉娅也是这样。
莉莉娅……
他迷恋地贴紧她的颈窝，我的莉莉娅，美丽的莉莉娅，神赐的莉莉娅……
好香……
姐姐……我又想要了……你不会拒绝柏瑞尔的吧……毕竟，我是那么可怜，黏糊糊的，亮晶晶的……
你是喜欢花吗？我会像条藤蔓一样缠着你，永远，永远，只开花给你一个人看。
永远的莉莉娅……你也要只喜欢柏瑞尔……永远喜欢柏瑞尔……
哪怕是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