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瑶勉强一笑，梁总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穿着这件衣服的她，和这种场合是格格不入的。
她本也没有多想参加这种晚宴，下次或许她不会再参加了。
梁明姝并未察觉舒瑶心理的变化，自顾道：“你把你家的具体地址发给我，到时候我让人送一些礼服到你家里。”
“不用了。”
舒瑶连忙拒绝。
无功不受禄，梁总怎么还是不明白呢？上次的钻石项链她就没收，为什么还要给她送昂贵的礼服呢？
“我只是个小律师，没有那么多场合需要穿礼服，就算有这种晚宴，我也并不觉得我穿身上的裙子有什么问题，我不是名媛，不是明星，没有那么多人关注我，我的消费能力要和我的经济收入匹配。”
她隐隐觉得梁总对她的好让她逐渐有了压力，而且梁总似乎对她有一定的控制欲，她不太喜欢这样。
梁明姝有些怔愣，这个孩子正直善良，不拜金不趋炎附势。
都是很好的品质。
但，如此便没有了可拿捏的软肋。
金钱根本无法引诱她。
梁明姝的自信在这一刻突然就荡然无存。
舒瑶不一定愿意跟着她，脑海里这样的声音在疯狂地回荡着。
她也突然明白了陆闻屿为什么说她不了解舒瑶。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想要强制你做什么，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送了，好吗？”
舒瑶勉强一笑：“还是谢谢梁总的厚爱了。”
梁明姝轻轻叹了口气。
年底或许她就要回港了，到时候舒瑶会愿意跟她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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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这天，程慕提着个大西瓜，和简玥一起过来，舒明朗给他们做了一桌子的菜，几人围着小桌子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
“颜妍你还记得吗？”简玥突然问。
“我们大学室友啊，怎么会不记得呢？”
“她大学毕业之后做了检察官，前段时间有个案子，她代理的，网络暴力的案子，一个男的在网上长达三年暴力一个有抑郁症的女孩，最后那个女孩自杀了，颜妍替那个女孩起诉了网络暴力的男子，最终官司胜诉了。”
舒瑶剥了颗毛豆：“天道正义，法网恢恢。”
“重点是，那个男的，不堪外界对他的辱骂，最后也自杀了。”
舒瑶愣住了：“那也是他活该。”
“所以，现在网络暴力又开始对准了颜妍，说她小题大做，说是她害死了那个男的。”
程慕义愤填膺：“那些自以为正义的网友，才是真正的凶手，他们享受于一场又一场的网络暴力狂欢。”
舒瑶点头：“是啊，网络暴力是没有尽头的。”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舒瑶有些讶异，是颜妍打来的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故作冷静，却能听得出来她有些恐慌：“舒瑶……我……我可以到你家借助两天吗？”
颜妍是从一个大山的农村考到江大的，家里经济条件很不好，她人又非常清高，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是独来独往，所以即便一个宿舍，她们毕业之后其实也没什么联系。
她能主动向舒瑶求救，舒瑶很意外，立刻就答应了：“可以啊，你现在在哪里，我和简玥去接你。”
“我给你发个定位。”
舒瑶简玥程慕立刻驱车前往。
到了颜妍小区的楼下，才发现，底下围了一圈人，为首的人手中还拉了横幅，一旁还摆着花圈，显然是那个自杀男的家属，来找颜妍的麻烦了。
程慕护着舒瑶简玥一起进了大楼，701，三人进了颜妍的屋子。
颜妍整个人气色很差，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每天都有人堵在楼下，只要她下楼，那些人就骂她，朝她扔鸡蛋，仿佛她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她也据理力争过，可那些人蛮不讲理，她一说话，等待她的就是狠狠一耳光。
颜妍眼眶泛红，看着他们，声音颤抖：“谢谢你们还愿意来帮助我。”
舒瑶二话没说拉着她去洗手间：“你跟我换个衣服。”
舒瑶来的时候就戴着棒球帽和口罩。
颜妍很快就换上了舒瑶的衣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
舒瑶吩咐程慕先护送她下去。
下楼的时候，程慕搂着颜妍的肩膀，颜妍紧紧抓着他的手，外人看来，这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小情侣。
那些堵在门口的人便没有注意到他们两。
颜妍的心砰砰直跳，程慕却状似自然道：“我们就去吃那家火锅，重庆老板开的，特别正宗。”
颜妍嗯了一声。
两人堂而皇之地从那群人面前走过，程慕自然得他们丝毫都没起疑心。
两人上了车，颜妍的心咚咚直跳，嘴唇颤抖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我。”
他赶紧给舒瑶打了个电话，表示计划通，让她两赶紧下来。
舒瑶和简玥匆匆下楼。
几人都上了车，车子一脚油门，立刻往外开去。
闹事为首者似乎发现了不对劲：“刚才那三个人一起上去的，怎么是分开下来的？”
几人恍然反应过来，赶紧去追简玥的车，臭鸡蛋烂番茄都砸了车窗上。
简玥疯狂催促：“程慕快点开快点开，这群疯子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来。”
程慕加快油门，车子疯狂往外驶去。
那群人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车上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颜妍，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谢谢你们。”
到了舒瑶家里，颜妍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舒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简玥安慰她：“一会儿你到我家去住，我家门禁系统很严格的，外人进不去的。”
颜妍点头：“谢谢。”
“你很伟大，为那个自杀的女孩伸张了属于她的正义。”
颜妍苦笑一声：“我其实从没想过药为谁伸张正义，我只是把检察官当做一份工作来做，我从很穷的大山里出来的，这份体制内的工作，很稳定，也足够体面，所以你们也不用把我神化。”
几人没说话。
颜妍抬头看他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