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瑶不敢耽搁，放下资料，就去了陆闻屿的办公室。
男人脸色铁青，看了她一眼，舒瑶只觉得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你记错开庭时间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舒瑶喉咙发紧，点了点头，声若蚊蝇：“是的。”
啪地一声，陆闻屿手里的文件夹被摔到了桌子上，舒瑶整个人被吓得一抖。
“舒瑶！”陆闻屿拔高了声音，办公室外面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训斥声，都在为舒瑶捏一把冷汗。
“开庭时间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为什么会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
舒瑶捏紧了手指头，不想为自己找任何借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的错？当事人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舒瑶眼眶有些发红：“我会尽力弥补自己的损失的，不管是经济上的损失，还是后续的官司代理，我都会尽力做到最好的。”
“当事人已经不信任你了，要求更换律师，你这种低级的错误，影响的不止是自己，还是整个君诚的名声，你难道不知道吗？”
舒瑶低着头，只说着对不起。
“你出去，这官司交给蒋文奇了，你不用再碰了。”
舒瑶还想替自己争取一下：“我可以向当事人道歉，这案子一直都是我跟的，我……”
“你先出去。”
“我……”
见陆闻屿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舒瑶知道再说下去也于事无补，只能匆匆出了办公室。
孟诗怡赶紧上前，安慰她：“没事没事，我也记错过开庭时间，还有一次我丢失了证据原件呢，咱吃一堑长一智就行了。”
舒瑶勉强一笑，坐到了工位上。
她不是那种遇事只想着哭的人。
虽然会觉得陆闻屿对她半点情面都不讲，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还是想尽可能地弥补自己的损失。
她拿着手机，匆匆跑到了楼梯口，给自己的当事人方小姐打了通电话，那边的人火冒三丈接起电话，先把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舒瑶一直在说对不起。
那头的人暴躁道：“你犯这种低级错误，谁还敢找你打官司啊？”
“方小姐，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您的官司，我有很大的把握帮您打赢，因为您的遭遇，我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你怎么个感同身受法？”
“因为我们家最近也陷入了财产争夺案，我的大伯父一家想要抢夺爷爷留给我们家的房产，没人会比我更熟悉这其中的流程。”
方小姐冷哼一声：“你这话说得好听，你让我怎么敢再相信你？”
舒瑶近乎恳求：“我只是最近发生了一点事，让我的意识有点不清醒，以后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说吧。”
方小姐直接挂断了电话。
舒瑶无力地靠在了墙上，捏紧了手机，或许，下午再去方小姐的公司跑一趟？
安全门突然被推开，陆闻屿走了过来。
他以为舒瑶在哭，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舒瑶直接无视他的存在，往里面走，被陆闻屿一把抓住手腕。
舒瑶咬牙：“你放开我！”
陆闻屿低声道：“舒瑶，因为我们的关系，我没有对你网开一面，所以你生气了，是吗？”
舒瑶冷冷道：“你对我分明比以前还要更严厉，你用得着对我那样大呼小叫得全律所的人都听到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很生气。
她不明白。
陆闻屿不但没有因为恋人的身份更加宽容她，反而对她更严厉了。
她今天早上还想着，万一陆闻屿对她太护短会让别人侧目。
显然，是她多虑了。
陆闻屿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她狠狠推开了他，打开安全门，冲了出去。
陆闻屿看着她的背影，目光翻腾。
何总的办公室内，秘书低声道：“舒瑶今天犯了原则性错误，记错了开庭时间。”
何总轻哼了一声：“这么粗心？”
“是的。”
“那么陆闻屿，什么态度？有没有包庇她？”
“并没有，劈头盖脸训了她一通，他们整个部门的人都听到了。”
何总挑了一下眉，呵了一声：“他这是训给我听呢，怕我刁难他的小女友吧。”
“陆par对下属一直很严格，对舒瑶似乎也从无例外。”
“最好是。”
台风天来袭，外面乌云滚滚，似有大雨将至，舒瑶提前给方小姐发了一条消息，想要下午去公司拜访她，方小姐没回复，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舒瑶便当她是默认了，便出了门去。
她打了辆车，途中，便下起了瓢泼的大雨。
这雨下个不停，半个小时，路面很多地方都开始积水，甚至高架桥都被水淹没了。
司机师父念叨着：“小姑娘，没多远就到你要去的地方了，但是底下水淹得更深，我这车子可能没法开了啊。”
舒瑶担忧地看着外面疾风暴雨的样子，“师父，等下了高架，你就让我下车吧。”
舒瑶下车的时候，风更大了，她的伞简直就是装饰，根本半点用都管不了。
她想着找个地方躲雨，等雨小一点再去。
方小姐此时打来了电话：“你到底还来不来了啊，我一会儿就不在公司了。”
舒瑶一咬牙：“您稍等，我还有十分钟就到。”
她撑着伞，看着手机导航，水几乎淹到了膝盖，身上几乎快要湿透了。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好不容易到了方小姐上班的公司，方小姐在会议室等她，看到她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动容的。
她拿了包纸巾给她：“先擦擦吧。”
舒瑶身体止不住地颤栗着，说了声谢谢，先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方小姐摆手：“你就说，这官司，你来打，是不是百分百胜诉，是的话，我就交给你。”
舒瑶想起陆闻屿的话，这种百分百的保证，律师是不可以做的。
“我没办法保证百分百胜诉，我只能说会竭尽全力去帮你争取。”
方小姐哼了一声。
舒瑶的头发还在滴水，她的嘴唇冻得有些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