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纾意让方淳预定了,海市拥有最佳观赏夜景位置的西餐厅。
餐厅装潢是由纯度极深的黑和冷调灰的大理石瓷砖拼接而成,每一个餐桌正上方会有一盏白炽灯。
餐厅的各个角落都有形状各异被点燃的蜡烛,火光摇曳,营造出暧昧又神秘的氛围。
她是窗边的位置,从门口走进去,要穿过整个餐厅。
黑色丝绒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极为优越的腰臀比,走路时她就像风中摇晃的丝带。
她始终目不斜视,忽然听到有东西掉落地面的声音,几秒后,脚尖踩到一个异物。
挪开脚尖,蹲下身,捡起来,发现是枚男士戒指。
回过头,和一个男人四目相对。
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男孩。
立起来的短发应该是抹了发胶,蓝色的耳钻在白炽灯下闪着光,他没骨头似的歪斜着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是轻慢。
因为角度问题,下颚线和喉结格外突出好看,眉宇间有股乖张痞气的少年气息。
她不急不缓地走到男人面前,把戒指放在桌子上,红唇微弯,潋滟的眸子懒洋洋地凝着他。
几秒后移开视线,走过去时,指尖似是无意地蹭过他的肩膀。
来到餐桌前,乔纾意点好菜,又点了瓶酒,打算小酌一杯。
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品尝着人均将近一万的西餐,她忽然发现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原来有钱真的能买她开心。
吃饱喝足,她叫来服务员结账。
“女士,V09的先生已经给您买过单了。”
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方才掉戒指的男人。
他歪着脑袋,浑身透着股邪气。
在祁湛眼皮子底下搞艳遇,乔纾意觉得有点太不把他当人看了。
思来想去,她扬唇对服务员说,“麻烦你,替我感谢那位先生的慷慨。”
服务员微怔。
完全不按照剧本走啊。
乔纾意提起包,转身往外走。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不耐烦地冲侍者招招手。
“怎么走了,她说什么?”
侍者把乔纾意的话转述了一遍。
他对面的朋友忍不住笑出声,“你也有今天。”
“闭嘴。”
男人盯着小拇指上的戒指看了会,把搭在腿上的餐布狠狠丢在桌子上,转身往外走。
餐厅出来后是一段较长的空中走廊,乔纾意步伐慢,走到一半看见有烟灰缸,索性停下来从包里拿了支烟抽。
刚点燃吸了两口,指尖的烟忽然被人夺走,紧接着刺啦一声,是烟头熄灭的声音。
“姐姐,抽烟对身体不好。”
男人靠在栏杆上,墨色的桃花眼深邃似潭,衬衫解开两颗扣,分明是西装革履的打扮,浑身却散发着桀骜不驯的痞气。
乔纾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男人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倒着走,“感谢的话要当面说,怎么能让服务员代劳?”
“谢谢。”
乔纾意对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不感兴趣,礼貌微笑后,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男人铁了心地跟着她,看着她的腰左右晃,引发他无限的遐想。
“姐姐你为什么一个人来吃饭啊?”
走进电梯,乔纾意深吸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因为我的情人在忙。”
男人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失落地说,“有男朋友了吗?”
乔纾意很淡然地回答,“不是男朋友,是包养关系。”
她是故意说的,想把他赶快打发走,没想到他显得更有兴趣了。
他冷不丁地靠近,双臂撑在她两侧,无形中摆出略带压迫感的姿势,眼睛里闪着小狼崽般的光。
“那我养你行吗?我也有钱。”
乔纾意发现这所谓的上流社会,本质上比普通人更下流。
观光电梯是全透明的,乔纾意身后便是灯火阑珊,跳跃闪烁的灯光映在她眼中,眼尾微微上扬,哼笑一声,她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在男人脸上。
“先排队吧。”
电梯门开,乔纾意推开他的手臂往下走,男人跟在她身后,看她马上就要上车了,赶紧拽着她的手腕。
“让我插个队呗。”
司机看见这一幕,连忙下车,挡在乔纾意面前,准备伸手去推男人,被她拦下来。
“没事,我来处理。”
司机用眼神警告了男人一眼,犹豫片刻重新返回车上,拿出手机,打开拍摄键。
男人看了眼车子,在口袋里摸索了下,拉过乔纾意的手,把一个卡片塞进她手心里。
“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乔纾意捏紧手心里的东西上了车。
车子发动,她摊开手心,里面是张名片,上面写的地址是一家经纪公司。
那男人应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她瞬间没了兴趣,随手丢进包里,打算一会就扔了。
回到酒店,她找了个电影看,因为下午睡过觉的缘故,已经凌晨了也没有任何困意。
一个人在偌大的酒店套房里看恐怖片,这种感觉让她十分沉浸,连门开有人进来她都完全没发现。
直到一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她尖叫着从沙发上弹起来。
回头发现是祁湛,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喘气地说,“吓死我了。”
祁湛脱下外套丢在一旁,转身去吧台倒水,“胆子小还看恐怖片。”
乔纾意把电影摁下暂停,光着脚小跑到他身后,踮起脚尖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祁湛微怔。
喝水的速度变快,放下水杯,转过身,双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抱起来,目光落在她摇晃的脚丫上。
把她放在吧台椅子上,去给她把拖鞋拿过来穿上。
“想我?”
乔纾意抱住他的腰,闷声道,“想,一直在等你,因为害怕会睡着,才看恐怖片提神的。”
祁湛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经过耳垂,最后停留在脖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
“这么委屈?”
“不委屈。”
乔纾意仰起头,眼睛盯着他喉结上的那颗痣,睫毛忽闪两下,吻上去,含混不清地说,“我心甘情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