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身穿黑色金丝绣竹旗袍,眼睛很大,乌黑的瞳仁相对较小,典型的下三白,眉骨颧骨高,五官尤为立体,像是混血。
  她有一颗眉心痣,俗称观音痣。
  若是放在一般人脸上,会显得别扭难看,可在她脸上却衍生出不一样的风情。
  这女人一看就不简单,绝对不是什么莺莺燕燕。
  “请问您是?”
  “乔小姐你好,我是祁湛的姐姐,祁京鹤。”
  她站起身,走到乔纾意面前,礼貌地伸出手。
  乔纾意没有怀疑,因为祁京鹤看她的眼神,和祁湛莫名的相似,都像站在食物链顶端,漠然地睥睨所有的人和物,让人心中无端发慌。
  她礼貌伸出手回握,“您好。”
  在屋里环视一圈,没看到祁湛的身影,她渐渐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落在祁京鹤身上。
  “您是找我的吗?”
  祁京鹤挑眉不语,指了指沙发的方向。
  等乔纾意落座,她端来一壶茶,素白的手腕微微倾斜,莹润透亮的白玉手镯碰撞茶杯釉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冒着白烟的茶水氤氲出一层天然屏障,只听祁京鹤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弟弟的私事我是不会过问的,所以我并不是来找你的。”
  乔纾意以为祁京鹤是来警告她,让她离祁湛远点,应对的话都在心里准备好了,没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
  “那您是?”
  “找祁湛,我现在联系不到他。”她端着茶杯轻呷一口,姿态优雅,一看便是学习过茶道的。
  乔纾意现在有点相信方淳的话了。
  姐姐都联系不到,甚至找上门来堵他。
  “那我帮不上您的忙了,我也是一天都没有联系到他。”
  乔纾意浅浅一笑,看着祁京鹤杯中的茶水所剩不多,拿起茶杯给她倒上。
  “看你这姿势,学过?”
  “一点皮毛而已,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过相关的课程。”
  乔纾意拂去茶面上的浮沫,“不比您,一看就是专业的。”
  祁京鹤波澜不惊地淡淡瞥她一眼,顿了顿,轻笑道,“林君瑶倒是不如你了。”
  茶杯刚送到嘴边,乔纾意手一抖,祁京鹤飞速地伸出手托住她的杯底,才没让杯子掉下去。
  她抬眸对上祁京鹤含着笑意的眼神,脸上闪过一刹那的慌乱。
  “慌什么?”
  祁京鹤收回手,不紧不慢地说,“我要是林天德,肯定会选个脑袋聪明的女儿。”
  乔纾意最忌讳别人在她面前提起林天德,尤其是谈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竟然还值得您花费时间去做背调。”
  乔纾意知道祁京鹤恐怕是来者不善,却没想到被她查了个底朝天。
  当初乔茵担心会有媒体深挖,找了关系,把乔纾意的户口落在她远房亲戚的名下。
  再加上林天德暗箱操作,即便媒体怀疑过乔纾意的身份,却也拿不出切实的证据,毕竟就连医院的生产记录都被改写了。
  没想到如此隐秘的事情,也能被祁京鹤查个清清楚楚。
  “普通人自然是不用,但能让我弟弟忤逆我父亲的女人,我多少还是有点好奇心的。”
  忤逆?
  乔纾意算是彻底相信方淳的话了,原来节目是被祁湛的父亲发现了,这才被卡在审核。
  她眉心紧蹙,说得坦然,“祁律师不是为了我忤逆,这是我们谈好的条件,作为代价,我也被海市的田主任咬下块肉,算是死里逃生。”
  “互惠互利的事,何谈是为了我?”
  祁京鹤往后一靠,眼睛里泛出几分轻蔑的笑意,“难不成这田主任只有乔小姐能勾引得了?祁湛为何偏偏要选你呢。”
  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你不用急于解释什么,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这件事说到底是祁湛做主的。”
  她嘴巴上说得好听。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下马威。
  在告诉乔纾意,一切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无论是她和祁湛之前的关系,还是她的个人生活,只要祁京鹤想知道,就没有查不到的事。
  “好,那您慢慢等,我就不打扰了。”
  乔纾意之前就想回家,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可以溜,她才不想参与他们姐弟之间的事。
  她没有什么东西在会所,只收拾了几样日常用品,用一个帆布包装着,准备离开。
  到玄关弯下腰穿鞋子,再抬头,门开了,祁湛走进来。
  她拽住他的袖口,低声说,“你姐来了。”
  祁湛像是已经知道祁京鹤的存在了,瞥了眼她肩膀上的帆布包,“司机在楼下,送你回去。”
  乔纾意点点头往外走。
  门关上,祁京鹤依旧坐在沙发上,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眼皮都不抬,“回来得挺快。”
  “这件事我会和爸亲自说,让你的人别卡着审核。”
  祁湛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眉宇间透出一股不耐。
  “我没有直接让人把节目驳回,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祁京鹤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你知道爸的规矩,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姐,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祁湛掀起眼皮,淡漠地凝视着她,“姐夫这些年在背地里干过的脏事,我可都没给爸说。”
  祁京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威胁我?”
  祁湛眼神阴郁,舌尖抵着后槽牙,漫不经心的嗤笑道,“可以这么认为。”
  “就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祁京鹤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了解祁湛的个性。
  常年浸润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他是最看重利益的,从来没有被感情左右过。
  “你和爸看过样片了吗?”
  他端起桌上乔纾意方才用过的茶杯,端详着上面残留的口红印记,目光幽深。
  “没有。”
  “你看过以后,再做决定。”
  祁京鹤没了耐心,眉心拧起,“别和我打哑谜,直接说。”
  “爸是老思想,总怕惹祸上身,但你和姐夫应该明白,现在这个时代,是要包装人设的。”
  他抬手抹掉茶杯上的红色印记,勾起一抹笑,“等你看过样片就会明白我的意思,我相信,爸也会赞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