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嗯，可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选择沉默，没回答。
房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气氛是说不出的压抑。
很快，旁边的男人翻了个身，再没有了声音。
……
乔纾意没睡好，隔天醒来得早。
腰上有一双很沉重的手，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胳膊，蹑手蹑脚地下床去洗漱。
洗漱完，随手裹了件披肩，掀开窗帘一角，推开阳台门出去。
云雾淹没了山野，层层环绕在青山之间，清晨稀薄的光宛如一块金石点缀在雾气中。
向下看，茶农背着竹篓，三三两两地行走在隆起的堤坝上，融入在一片绿色中。
她坐在秋千椅上，闭着眼睛，放空大脑，享受片刻的宁静。
山中的雾气渐渐散去，温度攀升，乔纾意伸了个懒腰，返回卧室。
祁湛还没醒。
她肚子饿了，下楼去寻觅早餐。
护工坐在餐桌前玩手机，听到脚步声，赶紧放下手机。
“睡得还好吗？”
“还行。”她撇撇嘴，看见桌上的菜单，才有些精神。
大致浏览一遍，中式西式，应有尽有。
她想吃点暖胃的，点了豆浆和煎饺，护工点完，朝楼上看了看，开口问道，“祁先生昨晚没回来吗？”
“在睡觉，不用管他。”她没好气地说。
祁湛睡觉很安稳，不打呼噜不磨牙，安静得像个死人。
但她就是没睡好，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因为什么。
护工没再多问，分享了下她早上出门散步看见的美景。
早餐送上来，两人你一句我一语地聊着，时不时传来笑声。
她们刚吃完，祁湛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酒量大，平常喝酒又时刻控制着，已经很多年没有喝到断片了。
昨晚在他进入卧室门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倒没觉得头疼，只是后脑发胀。
护工看到祁湛坐在乔纾意旁边，很自觉地回了房间。
“清醒了？”乔纾意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祁湛揉了揉眉心，掀起眼皮看她，嗓音哑到像是含了把砂砾，“昨晚喝得有点多，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乔纾意啧啧两声，故作高深地说，“你说的话，做的事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他敛起眉，半晌，在她额头上弹了下，“少编瞎话。”
“你还不信，我可有视频为证。”
她打开昨晚录制的那段视频，当面放给他看，一边放一边评价，“看看我们祁律师多有范，拿自己头发当助燃物。”
“还有呢？”他看完，面色从容地问。
“太多了，就不给你看了。”
她摸了摸下巴说，“我口头给你转述一下吧，大概就是说，你爱我，离不开我，死乞白赖地要当我唯一的舔狗。”
说完，她有点心虚，咽了口口水，偷偷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神情惫懒，像是还没完全醒过来，眼睑下敛，看不清他的情绪。
片刻，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拿起桌上的菜单开始看。
“喂，你不反驳啊？”她兴致全失，没好气地说。
“你说的都是实话，我反驳什么？”他坦然自若，扫过菜单上的菜品，拿起座机给服务员打电话。
“没劲。”
她趴在桌子上，随手刷着朋友圈。
身体忽然腾空，然后稳稳地坐在祁湛的大腿上。
审视的目光扫过她光滑的脖颈和胸口，“没做吧？”
“做了，而且是大做特做。”她随口胡说，紧接着伸出手，摊开掌心，“给我补偿。”
他笑着摇摇头，“没体验感，我不接受。”
“你怎么提裤子就不认人？”她揪住他的衣领，怒视他。
“现在我清醒，有体验感，算上昨晚的，给你双倍补偿。”他眯起眸子，嘴上是在商量，手已经不安分地在她裙摆边缘徘徊了。
乔纾意摁住他的手，一字一顿道，“已经吃过霸王餐了，还想让我再搭上一次，做梦！”
“那我退而求其次，亲一下。”
“有补偿？”她斜睨着他。
“有。”
乔纾意蜻蜓点水般地在他唇瓣上落下一吻，刚要抽身，被他掐住腰，抵在餐桌边沿，索求一记深吻。
服务员上来送早餐，摁响门铃，祁湛才松开她。
他去拿了早餐进来，全麦面包加黑咖啡。
“给我什么补偿？”她舔了舔嘴唇问。
他慢条斯理地咬了口面包，撩起眼皮扫她一眼，“你说。”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祁湛犹豫着，乔纾意又道，“放心，不是你的私事，和我有关的。”
他这才点点头，“你问。”
“上次在晚宴上推我的人，是不是你家里人派去的？”
那天在机场护工和她说完，她一直在心里琢磨，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解释。
他没回避，“是。”
“那你姐夫打你的原因，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其实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问这个，但她刚才没思考，是下意识问的。
祁湛抿了口咖啡，淡淡地说，“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
乔纾意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你就说一下嘛，看在我昨晚辛苦照顾你的份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
莫名的，她就是想知道。
祁湛垂下眼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地笑了，“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就算是回答了。
她是应该松口气的，但心口却有种说不出的闷。
松开他的胳膊，她佯装遗憾地笑了笑，“看样子，还是没能迷倒祁律师，有点失败感呢。”
他没接她的话，吃完最后一点面包，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回头对她说，“收拾一下，带你去河边走走。”
关上卧室门，她手摁在胸口前，才发觉自己的心跳频率很乱。
呼了几口气，冷静下来后去挑衣服。
她选了偏古风的浅绿色长裙，山里温度低，外搭浅蓝色的薄羊绒披肩。
扶着楼梯，慢慢往下走，手机叮咚一声。
她以为是有人发消息，拿起来看，发现是微博推送，刚要收起来，忽然顿住。
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立柏电器质检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