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纾意黑白分明的瞳孔好整以暇地看着方淳扯淡。
  方淳背后渗出一身冷汗。
  他发现乔纾意和祁湛有一个共同点,不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像是带着刀子,在脸上一层层地剜过。
  “我叫医生来给您检查一下。”
  他摁响床头的呼叫铃,站在离病床最远的位置,扭过头看向洁白的墙壁。
  方淳越是逃避,就证明事情越复杂。
  而且一定和祁湛有关。
  医生很快就进来了,给乔纾意做了检查,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有点虚弱,好好休息一下就彻底没事了。
  送走医生,方淳躲进洗手间里给祁湛发信息报告情况。
  【乔小姐醒了,没什么大事,随时可以出院。】
  很快,对面回了消息。
  【今晚别让她回家,如果她不愿意留在医院,就带她去会所,等我这边处理完,你再送她回去。】
  【乔小姐要是问起晚上发生的事,该怎么说?】
  【别提我,其他随便你编。】
  方淳无声地在心里呐喊。
  乔纾意又不是傻子,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她怎么会跟他去会所,难不成直接打晕带走啊。
  他愁眉苦脸地从洗手间出来,抬头就和乔纾意四目相对。
  “妈呀!”他吓得浑身一抖。
  “紧张什么,我只是想借你的手机一用。”乔纾意微微一笑。
  “哦对了,差点忘记。”他从内衬的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乔纾意,“你的手机。”
  她先给盛璟韫打了电话。
  此时的盛璟韫正在全城搜索乔纾意的下落,在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立马接起。
  “纾意!你在哪?你有没有事?”
  “我在家,你放心很安全,没什么事。”她撒了个小谎。
  刚才醒来的那一会,她就把事情在心中捋了一遍。
  在周年庆现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林君瑶和阮汀禾,这太奇怪了。
  这些事一定和她们脱不了关系。
  听盛璟韫声音紧张的状态,估计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本是来帮忙的,结果搅乱了这场盛典,心里够内疚了,不想再给他添任何麻烦了。
  “你……”盛璟韫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和祁湛在一起吗?”
  这件事果然和祁湛有关系,她不解地反问,“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问?”
  他松了口气,解释道,“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你。”
  “你好好主持活动吧,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睡了。”
  她结束了话题,将他搪塞过去,挂断电话。
  “我要见祁湛。”她直视着方淳,认真地说。
  “见我老板干嘛,和他又没什么关系。”方淳装出听不懂的样子。
  “既然你不告诉我,总得找个能告诉我真相的人。”乔纾意大有一副不告诉她,她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方淳飞快地转动大脑,犹豫片刻说,“你想见老板也行,今晚得住在会所,他晚上或许会回去。”
  “行啊。”
  乔纾意答应得爽快,从床上起身,往外走,看见方淳还傻站在原地,啧了一声,催促道,“走啊,愣着干什么?”
  方淳有些诧异,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必须得时刻保持警惕。
  带着乔纾意一路到了会所,此时已经凌晨了。
  她到了会所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指挥道,“去给我找件舒服的衣服穿。”
  方淳给她倒了杯水说,“卧室我不方便进去,您自己进去找就行,东西都在。”
  乔纾意微微一怔,抿了抿唇,缓缓走进卧室。
  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干净整洁,灰白色调的装饰品更显房间的冷清。
  看向那张床,很多画面再度浮现,有片刻的恍神。
  随后她拍了拍脸,驱赶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打开了衣柜。
  她之前穿过的睡衣和一部分没有带走的衣服都在,和祁湛的西装衬衫挂在一起。
  每件衣服都熨烫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还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像是不久前才洗过。
  她坐在床边,盯着手里的衣服看了很久,衣服的一角被她揉捏得皱皱巴巴。
  为什么要洗?为什么不丢掉?
  总不会是留给别的女人穿吧,祁湛再怎么渣男,也不至于这么没品。
  脑袋里乱哄哄的,此时迫切地需要一支烟来缓解一下情绪。
  会所是祁湛比较常住的地方,总会有他遗留下来的香烟。
  打开床头柜,她瞳孔一颤。
  里面有她抽了一半的香烟盒子,还有她的皮筋,头箍,发卡以及各种各样的小玩意,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子里。
  她逼迫自己忽视那些东西,只拿出香烟。
  点燃后吸了一口,嗓子眼里满是辛辣。
  烟放得太久,烟丝已经干了,抽起来十分涩口,她却坚持抽完了一根。
  把身上染了血的礼服换成简单的衬衫加牛仔裤。
  她把自己所有的衣服和杂物都装在一个袋子里拎出来。
  方淳看见她手里的大袋子,立马上前,“您不能随便动老板的东西。”
  “这都是我留下来的。”乔纾意打开袋子给他展示了一下,“没有拿祁湛的私人用品。”
  “那也不行,您当初留在这里,没拿回去,就是老板的东西了,现在您不能随便乱动。”
  自从祁湛和乔纾意分开以后,他就没再来过会所。
  但特意吩咐过,卧室里的东西除了按时的清洗和打扫,谁都不能碰。
  “这些东西又不值钱,留在这里也是占位置,不如我带回去,给祁湛多腾出点地方。”
  乔纾意想快点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多留一天,她就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想。
  “真的不行。”
  硬的不行,来软的。
  方淳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我就是个打工的,您别为难我行不,您要是真的想带走,得问老板。”
  “那你带我去找他。”
  “不行。”方淳一口拒绝。
  “你又不让我去找他,又要让我自己和他说,那我怎么能办到?”她理直气壮地问。
  “您可以打电话。”方淳不禁感叹于自己的高智商。
  乔纾意想了想,把手里袋子放下,坐在沙发上,给祁湛拨去电话。
  响了许久,就在乔纾意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那头传来低哑的男声。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