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滴眼泪能证明祁湛能听到她说话以外,他依旧是一动不动。
乔纾意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水,给他擦拭掉脸颊上的泪珠,笑着说,“没想到祁律师也有掉眼泪的一天,我要给你拍下来。”
她佯装轻松地拿起手机给躺在床上的男人拍照,嘴角含着笑意,眼底尽是伤悲,抓着手机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祁钰看着都心疼,拉着乔纾意的手坐下,轻声劝道,“纾意姐你再这样熬下去你的身体也会垮掉的,你必须要去休息一下了。”
乔纾意坚定地摇摇头,“我大学的时候经常熬夜兼职还要上学,通宵几天不睡是家常便饭,你不用担心我。”
“况且你让我现在回去休息,我也根本放心不下,就算睡也睡不着的。”
“那我哥要是短时间醒不过来,你总不能永远不休息了吧?”祁钰焦急地问。
“等医生来我问一下具体情况,到晚上我就回去睡觉,这样你就不担心了吧。”乔纾意说。
目前这是最好的结果了,祁钰也只能接受她的提议。
很快医生就来例行检查,简单地看了下仪器,观察了一下祁湛的脸色,碰了碰手指和胳膊,在单子上打了几个勾,转身就准备走。
乔纾意赶紧询问,“请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想了下回答道,“病人后脑遭受重物击打,有脑出血的情况,造成昏迷,我们需要观察几天再看能不能做手术。”
“那他会永远都醒不来吗?”乔纾意问这句话时,嗓音几度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医生斟酌了一下,点点头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听到医生亲口说出来,乔纾意双腿直发软,幸亏及时撑住了旁边的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她是不相信这边的医疗水平的,转院回到纽约说不定会有新的机会。
她也不敢耽搁,拉着祁钰到病房外面,开始打电话寻找最顶尖的医院和医生。
趁着她们在外面打电话的时候,查坤溜进病房,贴在祁湛的耳边说,“是不是闹得太大了,乔小姐和祁小姐已经在给您找医院了。”
祁湛依旧闭着眼睛,薄唇蠕动,轻声说,“没事,今晚按照计划进行。”
两人打听了一圈,发动了身边所有认识的人,还算比较顺利的找到了合适的医院。
回到病房,看见查坤站在病床边,乔纾意走过去对他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安排祁湛转院,纽约那边的医院和医疗团队我都联系好了。”
查坤点点头应下来,看了眼腕表说,“也快中午了,你们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两人都说随便,他转身往外走。
乔纾意盯着他的背影,冷不丁地开口问道,“克利夫兰的医疗水平远不及纽约,你为什么没有提出转院的想法?”
方才和祁钰讨论的时候,祁钰说过,祁湛和纽约的西奈山医院老板认识,好像还有投资方面的往来。
西奈山医院是出名的私人医院,为什么查坤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
查坤脚步一顿,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脑部受损,贸然移动病人是会增加风险的,乔小姐如果有质疑,可以去问医生。”
说完,他关门离开。
他说的倒是天衣无缝,可乔纾意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查坤太镇静了,镇静得有点不符合常理。
她心里有点小怀疑,不过也没有继续深究。
吃过饭她收拾一下病房的东西,又去买了鲜花摆在床头柜上,想给屋子里增添一点温馨的味道,不至于显得冷冰冰的。
忙忙碌碌的很快就夜幕降临了,祁钰催促着乔纾意快点回去休息。
她也确实有点扛不住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她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了,就跟着查坤返回酒店了。
一天一夜没洗澡,她感觉身上都要臭了,进屋就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感觉口干舌燥的,拿起桌上倒好的水一口气咕咚咕咚全部喝完了。
在这杯水喝完的半个小时后,她就昏睡在床上了。
查坤小心翼翼地打开酒店房门,确认过乔纾意的情况后,返回了医院。
祁钰正趴在祁湛的床头和他说话,说的大部分是以前的事,还有她背着祁湛偷偷干的一些他明令禁止她做的一些事。
查坤推开病房门,走到病床前,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事情完成了。”
祁钰诧异的抬头白他一眼,“你在和谁说话呢。”
话音刚落,床上的男人就睁开了眼睛,拔掉了手背上伪装的针头,坐起身笑看着祁钰,“当然是在和我说话。”
“我的妈呀!”
祁钰大叫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揉着剧痛的脊椎骨,她气得磨牙,“祁湛你骗我们!”
查坤一只手就把她提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祁湛活动着胳膊和肩膀,掀开被子下床,在房间里一边踱步一边说,“我本来不想瞒着你的,但你演技太差,只有把你一起骗进来纾意才会相信。”
祁钰想到自己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更让她气愤的是祁湛竟然用身体健康来骗人。
“我和你没话说。”祁钰多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转身就要走,被查坤高大强壮的身躯给遮挡得严严实实。
祁湛把她重新拽回来,表情认真了些,“对不起小钰,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惊喜方法了。”
“但是你也看到纾意姐有多难过了,她都已经做好要照顾你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了,现在你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你为了惊喜骗她的,她恐怕会生气大于高兴。”祁钰客观地分析道。
看祁湛的眉头拧作一团,隐隐流露出内心不安的情绪。
她撇撇嘴,又补充道,“说不定她一气之下,让你的求婚仪式变成分手现场。”
祁湛沉默着,心里的焦躁越烧越旺,点了支烟后才平静下来一点。
他看向祁钰,不确定地问,“她真的会这么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