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庄园,地下三百米。
  特级医疗室。
  死一般的寂静。
  刺耳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监护仪屏幕上那条笔直的横线,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所有人的希望。
  输了。
  彻底输了。
  在场所有的顶尖专家面如死灰,他们不仅没能挽回这位沈家继承人的命,更不敢想象,当那个噩耗传到楼上那位绝望的母亲耳中时,会引发怎样的崩溃。
  那将是整个沈家,乃至整个京城都无法承受的惊涛骇浪。
  “快……去通知钟管家,准备后事吧。”
  首席医疗专家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了把沙子。
  他瘫坐在椅子上,已经做好了被沈家迁怒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突兀地刺破了死寂。
  所有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循声望去。
  声音的源头,是那座安放着沈澈躯体的透明医疗舱。
  这座号称能硬抗火箭弹轰炸、由特种航空合金打造的“堡垒”,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小护士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她。
  因为下一秒,现实崩塌了。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疯长的蛛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蔓延!
  所有人都看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科学!
  除非……有一股远超现代科技理解范畴的力量,正在从内部,强行撑爆这个“牢笼”!
  首席专家脑中闪过刚才监护仪上那瞬间爆表的诡异数据,一个荒谬却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
  诈尸了?!
  念头还没转完,那声脆响就变成了炸雷。
  轰!
  特种航空合金打造的“堡垒”没能扛住内部爆发的怪力,直接炸成了漫天烟花。
  厚重的防弹玻璃混着营养液,劈头盖脸地砸向四周。
  刚才还在商量怎么写死亡报告的专家们,这会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首席专家那个地中海脑袋刚缩进去,一块巴掌大的合金碎片就“咄”的一声,切进了他面前的地砖里,离他的鼻尖不到三厘米。
  老头子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抽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掏速效救心丸。
  烟尘弥漫,警报声早就被刚才那一下震哑了火。
  死寂中,一阵水声响起。
  哗啦。
  那是赤脚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桌子底下的众人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透过仪器的缝隙往外看。
  废墟中央,那个人站了起来。
  三个月的沉睡,让他身上的肌肉略显消瘦,皮肤惨白得像纸,甚至能看清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但他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像杆枪,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数十根维持生命的导管还插在他身上,随着动作晃荡,显得格外渗人。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用力一握。
  “砰。”
  掌心的空气被生生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诈……诈尸……”角落里的小护士瘫在地上,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男人侧过头。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室内的温度凭空降了十度。
  不是传闻中走火入魔的猩红,而是一抹流动的暗金。
  冷漠,暴戾,却又透着绝对的清醒。
  没有刚苏醒的迷茫,只有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
  沈澈,归位。
  他从那个困了他三年的无尽梦魇,从那场与心魔的死战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男人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抓住胸口那根最粗的导管。
  嗤。
  鲜血飞溅。
  他像是在拔一根杂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接着是手腕、脖颈、脊椎……
  嗤嗤声不绝于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血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滴落在满地玻璃渣上,触目惊心。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粗暴。
  哪怕是刚从地狱爬回来,他也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因为他听到了。
  隔着几百米的地层,隔着喧嚣的尘世,他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哭声。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逆鳞。
  绝望,无助,每一个音节都像把刀子在绞他的心。
  “沈……沈少?”首席专家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抖得像筛糠,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沈澈没理会。
  他微微仰头,视线穿透了厚重的水泥穹顶,直接锁定了京城上空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他的命。
  还有那个不知死活,敢把爪子伸向他妻儿的杂碎。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骤然掀起滔天杀意。
  谁动她,谁就要死。
  全族去死。
  “晚晚。”
  干涩沙哑的嗓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极致的温柔。
  “别怕,老公来了。”
  话音未落,地面轰然塌陷!
  蜘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整个医疗室地面,恐怖的气浪掀翻了所有仪器,连带着那些专家像滚地葫芦一样被吹飞出去。
  众人惊骇欲绝地闭上眼,以为要被活埋。
  等风暴平息,再睁开眼时。
  原地只剩下一滩刺眼的血迹,和空气中残留的,足以灼烧肺腑的恐怖高温。
  人,没了。
  ……
  天穹之巅,88层。
  苍玄那只即将触碰苏晚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整个人像被定身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惊骇欲绝地望向沈家庄园的方向。
  那股威压……那股让他这个“半神”都感到战栗的威压,竟然是沈家发出来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苍玄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沈澈那个废物明明已经断气了!我亲手布的局,亲眼看着帝王星陨落!”
  “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股气息,比三年前全盛时期的沈澈,还要恐怖无数倍!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