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陆北辰没有马上离开傅氏。
他让司机跟了其它车走，自己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发动引擎。
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他说，“傅氏集团总裁办，苏阮。要详细。”
上次只叫跟随的助理查了苏阮在傳氏的基本信息。
这次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用了很多年的私人关系，从他在巴黎读书时就跟随他，做事利落，没有他查不到的事情，嘴巴也严实。
对方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明天给你”。
陆北辰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他没有急着走，而是靠在椅背上，回想刚才会议室里的画面。
他今天坐的位置在傅司宴左侧，斜对着苏阮。他可以看到苏阮，也可以看到傅司宴的侧脸。
会议的前半个小时一切正常，双方团队轮流发言，傅司宴全程面无表情，偶尔点头，偶尔在文件上批注几个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然后轮到苏阮汇报。陆北辰注意到一个极细微的变化。
傅司宴转钢笔的手指停了。
那支银灰色的万宝龙在他指间转了一整场会议，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
但在苏阮开口的那一瞬间，停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换姿势，甚至没有改变视线的方向。
但他的手指不再动了。
陆北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把这个细节收进眼底。
苏阮继续讲着。
后面某一个瞬间，傅司宴抬起了头。
他看向苏阮的那个眼神，陆北辰看到了。
傅司宴面对所有汇报工作的员工时，冷淡、审视、不带任何温度。
但他看苏阮的时候，眼睛里的冰似乎化了些，还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以及浓浓的占有欲。
陆北辰虽然以前没有喜欢过女人，但他阅人无数。
他确定，他从傅司宴看苏阮的眼神里，捕捉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总裁对助理的欣赏，还有 一种叫做喜欢的东西。
至于苏阮对傅司宴，他暂时还没有看出什么。
但他想到了自己之前送的礼物被拒，刚才散会后试探地加微信也碰了软钉子。
苏阮回应礼貌周全，但那条线画得清清楚楚，我们是合作关系，仅限于此。
陆北辰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去查一个女人。
他需要一个确认，确认他心里的那个猜测，然后他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二天下午，一份调查报告发到了他的邮箱。
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打开了那份报告。
报告很详细，但他一眼就看到了真正关键的一条：
苏阮任职行政助理期间，上下班由总裁特助陆衡接送。现任职总裁助理，基本与傅司宴同时上下班。
现住址为锦江御苑——傅氏集团总裁傅司宴的私人别墅。
陆北辰合上笔记本电脑，靠进椅背里，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同居。
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陆北辰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会议室里见到她时，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奶甜味，还有那双带雾的眼睛。
他当时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对她充满好感，过后让助理选了几份礼物送过去。
后来在走廊上跟她聊金融话题，她提那个量化模型的反向观点时眼睛很亮。
她很聪明，让他不由得对她又多出了几分欣赏。
他当时想，也许可以再多了解她一些。
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辈子难得对一个女人产生兴趣，刚准备靠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了回来，而那道墙还是他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傅司宴。
傅家的独子，他爷爷和傅爷爷喝过一瓶茅台的交情，他的合作伙伴兼商业对手。
他也不得不承认，傅司宴更是他欣赏的极少数人之一。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站起来走到窗边，
陆北辰拿起手机，翻到和苏阮的微信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