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记者转身拍向陆驰。
温乔张着嘴,没有说出话。
我调出资产付款记录。
“冰箱、洗衣机、净水器和宽带均由我单独支付。”
“所谓赶走公共财产,是虚假指控。”
我继续播放一段货车现场视频。
陆驰冲向搬运工,帆布包掉落。
画面定格在包内。
里面有开锁片、蜡块、细铁丝和一枚红宝石飞鸟胸针。
沈淮安走进来。
“这枚胸针,属于三年前邻省水库失踪案受害人林晓芸。”
温乔猛地转头。
陆驰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我拿起话筒。
“林晓芸死亡前一个月,她的未婚夫以破产被骗为由进入她家。”
“那名未婚夫左耳后有血蜘蛛胎记。”
“陆驰,你要不要解释?”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沈淮安带着重案队员走进大厅。
“陆驰,跟我们走一趟。”
陆驰突然撞向安全通道。
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沈淮安按倒在湿滑地面。
他开始挣扎。
“抓错人了!”
“她污蔑我!”
温乔瘫坐在地。
她的直播间在同一时间被平台封禁。
警方当场搜查陆驰的帆布包。
红宝石胸针被送往鉴定中心。
初步结果确认,胸针与林晓芸家属提供的照片一致。
陆驰咬死不认。
“地摊上捡的。”
“我根本不认识林晓芸。”
“她的未婚夫叫什么?”
“我不知道。”
“你耳后的胎记怎么解释?”
“出生就有。”
“为什么要用工具复制主卧锁芯?”
“我想修门。”
每个问题,他都有答案。
每个答案都在拖延时间。
林晓芸的案件发生在三年前。
当年被认定为意外溺亡,现场证据已经缺失。
红宝石胸针只能证明他接触过受害人的遗物。
胎记只能证明特征相似。
没有直接杀人证据,警方只能先以涉嫌盗窃、非法获取信息和威胁恐吓传唤。
沈淮安把笔录递给我。
“我们会继续查。”
“他不可能只做过一件事。”
我看着电纸书。
屏幕上的文字又变了。
【陆驰将在四十八小时后被取保。】
【温乔将在今晚被带至水库。】
【案件将以意外死亡结案。】
我把屏幕转给沈淮安。
他看完后沉默。
“温乔现在在哪?”
“她跟着家人回老宅。”
“派人保护她。”
“她不会配合。”
沈淮安拿起手机。
“那就让她知道陆驰有多危险。”
可警方联系温乔时,她拒绝离开老宅。
“我没有被绑架,我不接受保护。”
她的直播账号被封,银行卡被冻结,出租屋也被房东清场。
她没有钱,也不愿回父母家。
大伯母只好把她带回老宅。
当天晚上,大伯母发现陪嫁金镯和祖传金锁不见了。
“谁进过我的房间?”
温乔第一时间看向我。
“我姐搬家那天拿过老宅钥匙。”
大伯母马上给母亲打电话。
母亲正在厨房洗碗,被骂到手指发抖。
“你问问温宛,她是不是拿了我的金锁。”
我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因为血压升高住院。
大伯母站在病房门口。
“你把金器还回来。”
“我没进过老宅。”
“你有钥匙。”
“钥匙是房东交给我的出租屋钥匙,不是老宅钥匙。”
她不听解释。
“温乔说亲眼看见你拿东西。”
我打开手机。
“那你看这个。”
电纸书今天刷新出一条附录。
【城西金器典当行,三日前收取黄金锁一枚。】
我根据记录调取了典当行监控。
画面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进柜台。
他把黄金锁放在秤上。
随后收钱离开。
我把视频放大。
陆驰的左耳后露出半截血蜘蛛胎记。
6
大伯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她转身冲回老宅。
不到二十分钟,老宅传来争吵声。
陆驰提着包冲出门。
大伯母追到楼梯口。
“把我的东西留下!”
陆驰回头推了她一把。
她从台阶上滚下去,肋骨当场骨折。
陆驰抢走她的手提包,沿着后门逃走。
警方赶到时,只找到一只被踩破的鞋。
温乔缩在墙角。
她终于拨通我的电话。
“姐,他把我妈推下去了。”
“你现在在哪?”
“老宅。”
“立刻离开,去派出所。”
“我不敢。”
“你还在怕别人知道你被骗?”
“他会杀我。”
我看着她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陆驰发来的短信。
【今晚十二点前准备五万。】
【城南破庙见。】
【敢报警,我就把你的私密照发给所有同学。】
温乔半夜跑到医院走廊。
她跪在我面前,手机里存着陆驰偷拍的照片。
洗澡、睡觉、换衣服,全都在里面。
“姐,你救我,你不是认识重案队吗?”
“你先把照片交给警方。”
“他会发出去。”
“你现在只在乎照片,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她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了……”
温乔说不出话。
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吼道,
“别哭了,闭嘴!”
温乔愕然看着我,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沈淮安在走廊尽头等我。
我们把温乔带到询问室。
她交出了全部聊天记录。
陆驰曾让她办理三张电话卡,开通两张银行卡,还拿走她的学生证和身份证照片。
他以情侣信任为由,掌握她的支付密码和手机定位。
“你能联系他吗?”
“可以。”
“你给他发消息。”
温乔看着我。
“我要怎么说?”
“说你愿意给钱。”
我把一张未解冻的理赔存折资料交给警方。
那是温乔母亲名下的一笔旧保险理赔。
我让温乔告诉陆驰,大伯母住院后,她替母亲办理了大额意外险质押贷款,手里有十万现金。
消息发出去后,陆驰没有立刻回复。
十五分钟后,他发来地址。
【城南废弃砖厂。】
【一个人来。】
【不准带智能手机。】
他要求温乔把钱装进旧行李箱。
我在羽绒服暗扣里缝入定位芯片,又在钞票边缘喷上紫外荧光剂。
沈淮安检查设备。
“只要他拿钱,证据就够他再进去一轮。”
“他会先确认温乔有没有报警。”
“所以不能太早收网。”
我翻看电纸书上的未来通报。
【砖厂后方连接冷链码头。】
【凶手原计划拿钱后离境。】
【受害人死亡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我把页面拍给沈淮安。
“他会从水库码头走。”
“你怎么判断?”
“他已经在准备假身份和现金。”
“砖厂只是交易点。”
沈淮安点头。
“我们分三组埋伏。”
温乔坐在后座,手指一直发抖。
“姐,我害怕。如果他突然出现呢?”
“不要擅自跑。”
“如果他杀我呢?”
“警方会在你身边。”
她看着我。
“你真的会救我吗?”
我没说话。
我当然不止是为了温乔。
这样的危险人物,最好还是被法律制裁才好。
陆驰待在外面,对谁都危险。
见我没说话,温乔低下头。
“你还是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