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特训,大家都尝试将自己的预想变成可以触及的,品尝的糕点。
草莓磅蛋糕,是桃红色外表下的鲜活甜润,切面松软散发果香;巧克力磅蛋糕,是深褐凝脂般的醇厚扎实,可可碎与巧克力棒作为点缀;抹茶磅蛋糕,是青翠绿润的雅致清透,茶韵清香,并有不同的坚果嵌入其间。
万粥粥在旁边看大家的制作过程,并不是急迫的想要去得到一些对“回响”的理解,而是作为一个伙伴,一个A组成员的角度,想要为大家提供帮助。
“叮”
是花房姗姗来迟的玫瑰磅蛋糕。
烤箱门打开的刹那,热气裹挟着甜香汹涌而出。
花房垂眸望去的瞬间,眉宇间骤然凝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
那抹异样消失的很快,转瞬便被他惯常的温和掩去,仿佛方才的失神只是错觉。
他神情未变地举起一只粉色玻璃瓶笑道:“大家要来尝试一下吗?我加了可食用的天然玫瑰水。”
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忽略了瞪着大眼睛观察大家的万粥粥。
花房低头的刹那,她精准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凝重。
短暂却清晰。
“嗯…玫瑰的香味没有完全突出。”
“烤过头了吧,香气都被挥发掉了。”
花房有些落寞的低下头。
“果然不行吗。”
"要不我们多加一点玫瑰水试试?"草莓说着,伸手拿起精致的玻璃瓶。
就在她准备打开瓶塞的瞬间,花房突然出声:"等等!"
这声制止来得太快,草莓被惊得手一抖,开瓶的动作顿时失了分寸。
只见她手腕猛地一用力,"啵"的一声,瓶塞被硬生生拔开。
眼看瓶中澄澈的玫瑰水就要顺着这惯性泼洒出来。
“当心!”
万粥粥一直关注着情况,见状立刻伸手,不是去扶瓶子,而是精准地轻轻托住了草莓的手腕,帮她稳住了那股多余的力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万粥粥的声音和动作一起到位。
她敏捷地伸手扶稳了瓶子,脸上没有丝毫惊惶,反而带着一种捕捉到灵感的亮光。
她甚至就着这个扶住瓶子的姿势,顺势将瓶口凑近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好纯粹浓郁的香气!”她赞叹道,然后看向花房,眼神明亮,“草莓刚才的提议,虽然动作急了些,但方向也许没错?我在想,这样强烈的香气,如果直接融入面糊,确实容易失衡。但如果我们换一种思路呢?”
“试试嘛,尝试总没有错。”
万粥粥当然记得他们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但现在,告诉他答案毫无意义。
万粥粥凝视着花房眼中那抹与玫瑰香气交织在一起的迷茫与痛楚,心中了然。
他需要的不是一条捷径,而是在尝试和可能的失败中,亲自确认自己依然拥有拥抱过去的勇气。
她明白,花房最后的收获不仅仅是做出一份完美的玫瑰糕点,而是确认那份爱并不会因为遗憾而消失,反而能通过他的手延续下去。
*
由于这次没有把小半瓶的玫瑰香水都不小心倒在料理台上,市松几个人过来时也没有以这个为由头找茬。
当然,真想找茬的人不管你做了什么,他都会不满意。
“你们在做什么啊?”市松傲慢的夺过花房手里的香水。
金色头发的男生像是嘲笑像是讽刺:“玫瑰糕点吗?”
市松直接拔开了塞子,闻了闻,“什么嘛,这么冲的东西,哪里好闻了。”
“你就是用这种劣质香精,才做不出像样的……”
他话没说完,一只手快如闪电般地伸出,直接稳稳地握住了瓶子上半部分。
是万粥粥。
平时总是带着盈盈笑意的精致娃娃脸,此刻完全绷紧了,琉璃般的眼眸里没有一点温度,沉静地看向市松。
她常年揉捏面团,精准操控力道的手腕蕴含着与外表不符的力量。
只是看似轻松地一扣一收,市松甚至没反应过来,那瓶精油就已经被夺回,并被她郑重地重新放回了花房手中。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姿态。
市松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脸上闪过一丝恍然,接着是更深的、带着点恼羞成怒的讥讽,他拖长了语调:
“哦,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范,原来你就是那个用‘阴招’淘汰了不少人的万粥粥啊?怎么,团队赛没你的位置,就跑来这里指手画脚了?”
万粥粥将花房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身姿挺拔,毫不退缩地迎上市松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静:
“学长,尊重别人的食材和创作,是糕点师最基本的修养。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输掉比赛,恐怕也怪不了任何‘阴招’。”
她的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让市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训练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市松被万粥粥一句话噎得脸色铁青。
在这种前辈明显带着恶意的压迫下,花房五月握着精油瓶的手指节泛白,他此刻显得有些无力,出于对前辈身份的尊重,他薄唇紧抿,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反驳硬生生忍了回去。
然而,当他看到万粥粥,一个身形并没有很沉稳的女孩,竟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这个男生前面,独自承受着市松几人充满嘲弄,不服气的目光时,一股混合着羞愧,愤怒的情绪猛地冲上了他的心头。
他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挡在自己前面?
这一点也不优雅。
就在市松冷笑着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花房五月猛地向前一步,不再是站在万粥粥身后,而是与她并肩,甚至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半边。
他脸上那惯有的,如同面具般的华丽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峻。
他平时婉转悦耳的声线此刻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市松学长,请注意您的言辞。”
他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对方,“质疑我的技艺,我尚可视为前辈的指点,但若您继续无故诋毁我的同伴,恕我难以再保持沉默。”
万粥粥看着剧情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都是隐忍的绷住嘴唇的花房,现在只表明了一件事:
你们可以针对我,但不能欺负我的伙伴。
市松脸色更不好了,像是挽回颜面:“我说你们呀,这可不是厕所除臭剂的比赛。”
“又要被说没大人样了哦。”
“我可是为了后辈着想呀,用那么廉价的添加剂…”
这几个人一唱一和,仿佛旁若无人地自说自话,用这种最低级的方式,试图将刚才的狼狈转化为一种“我们不屑于与后辈计较”的虚假高傲。
他们根本不敢再正面回应花房的质问,也不敢再看万粥粥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只是用聒噪的嘲讽,掩饰着内心的理亏与溃败。
就在市松几人聒噪不已时,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黑色平底锅,悄无声息,几乎带着点鬼鬼祟祟的意味。
从他们侧后方的料理台边缘缓缓地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