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野的眼神里只有浓浓的困惑和深切的无奈。
“天野一个人胡闹也就算了,”他开口,声音透着,我早该习惯但每次还是会被震憾的满满无力感,“怎么连你也……”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万粥粥已然是懂了:
我以为,团队里至少你是靠谱的。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跟着天野的画风跑偏了?!
这话一出,花房和安堂都忍不住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憋笑。
万粥粥抱着双臂头往侧边一歪,应该是在认真思考原因。
至少连草莓都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她勾起一个无辜的笑。
“是啊,还挺胡闹的。”她承认得很快。
“不过嘛,来都来了。”
很明显,此人不改。
来都来了,一款中文语境下堪称无敌的万能理由。
毕竟万粥粥是真的觉得,情况都发展到那一步了,好像除了跟着草莓一起挂上去,也没别的更有意思的选项了。
草莓没听懂这其中的精髓,只捕捉到“胡闹”两个字,立刻鼓着脸抗议:“才不是胡闹,那是策略!策略!”
花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安堂同样也没能绷住笑。
坚野看着那边万粥粥摊开双手一副“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的样子,再看看这边草莓气鼓鼓表明“自己是有策略”的认真辩解,耳边是花房和安堂压抑的笑声。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走到冷藏柜前,又检查了一遍冷却倒计时。
在确认倒计时没有问题直起身的瞬间,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幅度很小,没有人察觉到。
算了,都没救了,但,就这样吧。
坚野这样想着,眉峰却悄悄松了松。
倒计时响了,稍微的装饰一下,opera就做好了。
opera是坚野姐姐最喜欢的糕点,于是坚野决定做它给姐姐吃。
不过话说起来,坚野的姐姐和坚野还挺像的。
当然不只是指大S和超S以及单单长相方面的像。
坚野真和坚野雅,都是一样的刀子嘴,豆腐心呢。
先说坚野真。
别看他平时,对谁都冷着脸,训练时严苛得不近人情,说话直接得能噎死人。
哪怕对同组的几个朋友,他也很少说夸奖的词语。
可在真遇到难关的时候,他沉默的身影,嘴上嫌弃但绝不放弃的别扭劲儿,反而成了团队里最让人安心的存在之一。
这次和他姐姐的赌约也一样。
表面上看,做不出让姐姐满意的糕点就得放弃梦想听起来很残酷。
但看他做的糕点就知道了,在草莓的点醒后,他不想单纯的为了赌约去做只有技巧堆砌的甜点,而是去做真正能让姐姐哪怕高兴一下的甜点。
因为他知道,自己去追梦,学医的责任就压在了姐姐肩上。
他把所有笨拙的体谅都揉进了面糊,融在了巧克力里。
他只是想用甜点告诉姐姐:
我选的路,我走得很认真。
还有,姐,辛苦了。
而坚野雅,一个看起来更冷硬,更毒舌,更不苟言笑的人,在品尝那份糕点时,心里就已经明白了。
她会挑剔,会严苛,因为那是她确认弟弟决心和能力的方式。
但最终,她会放手。
她尝出来了弟弟为什么那么执着。
于是她愿意去用自己的力量支持弟弟。
两个同样倔强,同样不擅长用言语表达温柔的人,就这样通过一份糕点完成了一场最深的和解。
万粥粥想,这大概就是这对别扭的姐弟,所能给予彼此的,最极致的温柔了。
从坚野的家里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坚野雅和保镖先生村岗一起站在门口送弟弟和他的同学们走。
“虽然医生的学习很累,但是跟你一样,这是我决定好的。”坚野雅抬手把垂在身前的长发往肩后一撩,“更何况,我也有同伴的。”
她后退一步,环抱住村岗的一条胳膊:“是吧,未来的老公?”
除了万粥粥在不忘初心的嗑cp,其余四个人已经目瞪口呆了。
*
回去的公交车上,大家依旧是排排坐在一起。
上车时万粥粥为了杜绝再次被挤在中间的局面,第一个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顺便还能欣赏一下华灯初上的夜景。
草莓刚想过去坐在粥粥身边就感觉一道风一样的身影掠过去,定眼一看发现花房在她旁边乖乖坐好了,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草莓只得不满地瘪瘪嘴,转向花房旁边的空位。
又刚准备坐下,另一侧窗边的坚野真伸出手,把她往自己旁边的座位一拽。
“车要开了,你坐那里安堂不好进来。”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眼看着安堂适时地坐下,车子也正好启动。
草莓的注意力便转移了,与坚野提议着做些糕点给他的父母也尝尝,把刚刚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微凉的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柔柔的,带着一点水汽。
风拂乱了万粥粥额前的发丝,轻轻搔着她的脸颊,在车厢里打了个旋儿,又挟着身边花房身上混合着淡淡的玫瑰与干净皂角的清冽气息,从她面前掠过,飘散出去。
很舒服。
旁边传来草莓兴奋的复盘声和坚野偶尔一两句简洁到近乎冷淡的回应,有点像白噪音。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万粥粥不自觉地阖上了眼皮。
脑袋昏沉,下意识想找个支撑点。
她轻轻往左边窗玻璃靠去,额头贴上微凉的玻璃,却因为车子晃动而无法稳在同一个位置,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滑。
万粥粥无意识地蹙起眉,有些烦躁地嘟囔一声,眼都没睁开就控制着头扭向另一边。
她的侧脸最后抵在了自己座位与花房座位之间那有些硬的椅背边缘。
这个姿势依然别扭,头颈悬着,但至少比靠着窗玻璃舒服点。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不太安稳。
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个触感温热的东西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脑袋。
混沌的睡意让她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觉得比硬玻璃舒服太多。
万粥粥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安稳的角度,放任自己沉入那片暖意的淡香里。
“……我只要保持在圣玛丽一直第一名,赢得完美糕点的比赛,去巴黎留学,”这边坚野眼睛亮亮的规划,“那么,也就是我的胜利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插手我的梦想!”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一晃而过,照亮了他满满的憧憬。
“嗯!一起加油吧!”草莓也干劲满满。
花房看着这边但笑不语,用眼神表明他的支持。
还是安堂想起了正事:“不过,首先是明天的期末考试吧。”
“诶?”草莓的轻快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
坚野陡然转换了表情,他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浅棕的眼瞳里漫着威胁,“还有今天一晚上呢。”
“那、那个,我可以找粥粥补习!对,今晚就……”草莓想起了自己的考试神器。
坚野的目光扫过万粥粥的方向:“她?今天晚上能清醒着给你讲完一道题的概率比你不补习还能及格的概率更小吧。”
草莓不服气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万粥粥的头正稳稳靠在花房肩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随着呼吸极轻地颤动着,显然已经沉入了睡梦中,睡眠质量是失眠的人看了都羡慕的程度。
她张了张嘴,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所以,”坚野收回目光,腹黑属性瞬间觉醒,“就由本大爷把每个重点都塞到你脑子里去,所以,你就做好觉悟吧。”
这个晚上,草莓度过了难以言喻的一晚,而万粥粥则是睡美了,被叫醒后下车看花房揉肩膀还以为他在车上也睡觉了,这个样子的话应该还是睡落枕了。
自认为非常好心,关注每一位青少年身心健康的万粥粥在回寝室的路上帮他的肩膀来了一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