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的娲子很安静，婋婋忍不住问：“如果姬豪尔进去后发现一切回到四年前，她会死吗？”
“不知道。”娄娇冷冷回答。
姜枫吞下眼泪，自我安慰：“说不定只是巧合，生态球在继续加速，戚炀姐不是没回来吗？”
“那万一她们都死了呢？彻底消失？”
“你够了婋婋！”娄娇站到椅子上俯视老虎极具威慑力的眼睛。
婋婋轻蔑开口：“人类最爱自我欺骗，你跟她们待久了，也变得这样虚伪。
明知她此去大概率是死——别这样看我，如果回到原点，新大陆的人不会放过她。
如果没回到原点，内部说不定发生爆炸，不然怎么解释巨浪的来源？
我不懂什么天体物理，但我知道，只有地磁出现问题才会引起这种浪。
我还知道，新大陆有种武器，就是专门控制地磁的，不是吗？”
......
姜枫学着姬豪尔的模样，回打方向盘，果断往回开。
“你疯了！”娄娇试图扯开她。
姜枫大喊：“我们又不是她的傀儡跟班，为什么要听她的，我偏要跟去看看那个破球出什么事了！”
“你不要命我们还要！”
“娄娇你放手，放手！”
咚——
争抢中娲子结结实实撞上一座“深灰色礁石”。
一人一蛇一虎被巨大的撞击拍到墙壁上。
细微的“咔嚓”声钻进她们的耳膜。
“不好！”她们异口同声，挣扎着离开墙壁，走向娲子前端。
咔——咔咔——哗啦——
连续不断的糟糕动静响起，姜枫一手搂过娄娇，一手拽住婋婋的尾巴，将她们按在自己宽阔的怀中。
水如期而至，碎裂的特种钢玻璃跟着海水涌向她们。
慌乱中，姜枫用力蹬住主驾椅背，拉着娄娇婋婋脱离车内。
一出去，娄娇几乎是立刻变回原形，紧紧缠住已经休克的婋婋。
姜枫满脸满身挂彩，血不断从她体内流失。
娄娇低下头，将她拱到脑袋上，尾巴卷着婋婋往上浮去。
她们没有注意，侧边黑洞洞的不是深海，是嘴巴。
当她们注意到短促不间断的密集“咔嗒”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姜枫耳中最后听到的是婉转哨声般悠长的鲸歌，落在眼里的最后一帧画面是完全能够将娄娇本体包容进去的大嘴。
再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暖白色。
姜枫“腾”地坐起身，惊醒了身旁的周绪和维多利亚。
两人忙把她按下去：“你躺着，身上多处骨折，别乱动！姚姐，人醒了！”
姚威戴着口罩匆匆走出，拿出听诊器和手电为姜枫粗略做了身体检查。
“抬抬右腿。”
姜枫愣了一秒，抬起右腿。
姚威伸出三根手指：“这是几？”
“三。”
她点点头，把点滴的速度调快了一点：“你们差点葬身大海。”
姜枫终于从余韵中回过神，忙问：“她们呢？！”
维多利亚拍拍她的手背：“别担心，原本蛇和虎的体能都就比人类强许多，她们又是神兽。”
周绪说：“娄娇没什么事，她都七千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婋婋就是呛水了，受到了惊吓，婋莺在照顾她。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姜枫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她傻傻望着天花板上的灯。
没人问起姬豪尔。
直到姚威给她端来早饭。
“姚威姐，你们不担心姬娘子吗？”
“嗯，担心，来，吃一口。”
“唔——”姜枫听话地吞下食物，“那怎么不问我？”
姚威吹着冒热气的浓汤道：“我们从娲子的记录仪看到全程了，那是她的选择，担心归担心，但没人能阻止她不是吗。”
“娲子能修好吗？”
“放心，只是挡风玻璃碎了，婧媪已经在寻找更适合的材料。”
“那这里是「深鲸号」吗？”
姚威把汤勺递到她嘴边，看她喝下后才摇摇头：“看你怎么想，「深鲸号」前端我们留在了冰原上。
这是孩子们新创造的潜艇，10比1还原蓝鲸外貌，外部完全做成了仿生的模样。
内部则还原从前的「深鲸号」，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在胃部。”
“为什么要做成仿生形态？”
“你们出发后，姥姑用冰裂做过一次占卜，结果显示此次出行不会太顺利。
她根据冰裂走向意识到可能是新大陆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担心太明显的武器会暴露实力。
于是在孩子们的提醒下，婋莺画出这艘潜艇，连呼吸和气压都是仿照蓝鲸。
如果新大陆派出更高科技的扫描武器，我们也能暂时躲过追查。”
姜枫喝下最后一口汤：“结果没想到不是新大陆率先出击，是姬娘子‘偏向虎山行’。
所以根据姥姑的占卜，这次非常危险是吗？”
“嗯，”姚威没有掩盖事实，“占卜结果是新大陆......彻底消亡。”
姜枫不由握紧拳头，身上的肌肉和骨头再次疼起来。
“我相信姬娘子定能逢凶化吉，她不会死的。”
......
姬豪尔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水里的水草，很自由很柔软。
她脑中浮现一个想法：自己正在母亲的子宫中。
这不对，她从未在母亲体内生长过，她没有母亲。
“唰”的一下，她瞪大双眼。
眼前是混沌的琥珀色光晕，周围有一团团看不清的光影。
她想起身，身边37°的恒温液体内像有什么东西牵制着她。
垂眸顺着身体看下去，肚脐上连结着一个管道，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像毛细血管。
毛细血管！
她意识到什么，拼命挣扎起来。
外界传来模糊人声，就像有人站在岸上看一个溺水者：“成功了，又成功一个！”
完了，姬豪尔想。
很快，眼前出现一阵白光，她下意识闭上眼睛，鼻腔涌进一股腥甜，以及消蠹液的味道。
她被人抱起，那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声音清晰起来，她认出那人，是吴凡。
她说的是世界语：“金桐，要立刻放入保温舱吗？”
这时候的「时空蛹」名字还比较低调，就叫保温舱。
陌生的金桐开口：“不必，已经放了一个胎儿进去，这个就当做对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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