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手术台上。
丈夫亲手摘下了我的眼角膜。
“小妹要复明,你少一只眼死不了。”
我抓紧床单,指甲抠进肉里。
“顾言,这是我外公留给我的。”
他动作冷酷,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瞎子,留着也是浪费。”
前世我为他家倾尽所有。
最后被他们推下楼摔死,追悔一生。
重活一世,我睁开仅剩的左眼。
看着他温柔地扶着他妹妹。
我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停掉顾家所有的医疗赞助。”
“立刻。”
1
“停掉顾家所有的医疗赞助。立刻。”
我对着手机冷冷开口,仅剩的左眼没有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特助林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大小姐,您终于肯动手了。我这就去办,十分钟内,顾家资金链就会全面断裂。”
我按下挂断键,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右眼的纱布渗出丝丝血迹,麻药的劲头正在消退。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撕扯着大脑。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前世,我爱顾言爱到了骨子里。
隐瞒盛世财阀继承人的身份,洗手作羹汤,用尽手中的资源暗中铺路。
将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实习医生,硬生生捧成了江城最年轻的外科主任。
可他却在手术台上,亲手挖了我的眼角膜。
只为了给他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白莲花妹妹复明。
甚至在我失去利用价值后,将我从二十楼推下。
重活一世,我不仅要收回我给的一切,还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顾言穿着一身笔挺的白大褂,小心翼翼地扶着顾雪走了进来。
顾雪的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但嘴角却翘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嫂子,你醒啦?”
顾雪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掩饰不住的炫耀。
“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看不见光明了。”
她故意将“谢谢”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抓紧床单,指甲抠进掌心,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不用谢,毕竟这是你哥从我眼眶里硬生生剜出来的。”
顾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沈念,你阴阳怪气什么?小妹能重见光明,这是天大的喜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你不过是少了一只眼睛,又死不了。小妹还年轻,她不能当个瞎子。”
我看着这张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顾言,这是我外公留给我的眼睛。”
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血腥气。
“一个瞎子,留着也是浪费。”
顾言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我的脸上。
“把这个签了。”
文件滑落到被子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眼角膜自愿无偿捐献协议书》。
落款处的日期,竟然填的是手术前一天。
我抬起头,左眼死死盯着他。
“你想伪造我自愿捐献的假象?”
顾言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理直气壮。
“这叫走个正常程序。毕竟医院人多眼杂,免得落人口实。”
他甚至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卑鄙。
“赶紧签,别耽误我带小妹去复查。”
我将那份协议书一点点撕成碎片,随手扬在半空中。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了顾言一身。
“我如果不签呢?”
顾言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猛地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沈念,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吃我的住我的,用你一只眼睛报恩怎么了?”
他手上的力道极大,捏得我颌骨生疼。
顾雪在旁边假惺惺地拉了拉顾言的袖子。
“哥,你别这样对嫂子。嫂子肯定是一时接受不了,你让她冷静一下。”
她转过头,对着我的方向叹了口气。
“嫂子,我知道你嫉妒哥哥对我好。但你也不能这么自私啊。”
我看着顾雪那副绿茶的嘴脸,冷笑出声。
“我自私?那你把眼角膜还给我啊。”
顾雪吓得往顾言怀里缩了缩,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哥,你看嫂子……”
顾言心疼地拍了拍顾雪的后背,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念,我看你是痛得不够清醒。”
他一把扯过床头的止痛泵管子,毫不犹豫地拔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瞬间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病号服。
顾言看着我痛苦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把字签了。”
他搂着顾雪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念,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2
“顾言,你真以为你能只手遮天?”
我强忍着右眼撕裂般的剧痛,对着他的背影冷冷开口。
顾言停住脚步,转过身像看蝼蚁一样看着我。
“就凭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也想跟我斗?”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在这家医院,我顾言就是天。我想让你生你就生,想让你痛你就得痛。”
顾雪躲在顾言身后,捂着嘴发出一声轻笑。
“嫂子,你就别逞强了。哥哥现在可是江城最年轻的外科主任,前途无量呢。”
她故意摸了摸自己蒙着纱布的眼睛。
“等我恢复了,哥哥还要带我去欧洲旅游。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我看着他们这副丑陋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途无量?
没有我盛世财阀在背后砸钱铺路,他顾言连个主治医师都评不上。
就在这时,顾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漫不经心地接通电话。
“喂?院长,找我什么事?”
下一秒,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什么?所有的医疗赞助商全部撤资了?这怎么可能!”
顾言的声调猛地拔高,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些设备供应商呢?也要求立刻结清尾款?”
他急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院长您别急,我马上想办法联系他们。对,我认识盛世集团的高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言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挂断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顾雪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
“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言没有理她,而是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见鬼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盛世财阀怎么会突然撤资。”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焦头烂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还只是个开始。
顾言转过头,刚好捕捉到了我嘴角的笑意。
他快步冲到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笑什么?是不是看我倒霉你很高兴?”
他双眼猩红,仿佛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我身上。
我被迫仰起头,左眼冷冷地注视着他。
“怎么?顾大主任的天塌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刺中了顾言的痛处。
他猛地扬起手,似乎想扇我巴掌。
顾雪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哥,你别生气。嫂子她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她嫁进我们家,咱们家就没消停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往床头柜上靠了靠。
“啪嗒”一声脆响。
我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被她碰落在地,玻璃碎了一地。
那是外公留给我的唯一一张合影。
顾雪装作受惊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看不见,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