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惨叫声持续了很久。
何源苦不堪言。
半刻钟后，唐少岩“嗯”了一下，道：“洗的蛮干净，现在才像堂堂太医嘛。”
“魔鬼！”
何源的眼神想杀人。
唐少岩笑道：“何太医，你杀害顾恒时，比我更魔鬼吧？”
说着，再一次展示手里的纽扣。
晏殊厉色道：“何源，此纽扣可是你衣服上之物？”
何源低头不说话。
唐少岩道：“说来也是侥幸，顾恒被你杀死之前，拼命从你的衣服上扯下了这颗纽扣，若非如此，我们很难诱你上钩。”
“诱？这是你设的局？”
“要不然呢？”唐少岩道，“你还真以为凳子是顾恒打翻的？”
“难道……”
何源更是一脸不敢相信。
唐少岩嘿嘿道：“告诉你吧，凳子是我故意弄倒的，剪刀和鸡毛掸也是我丢的，我之所以做这些，只是为了让纽扣的存在看起来自然一些。”
杜衍闻言道：“我就说嘛，凳子的位置和之前不同，血泊里也没有那些玩意儿，原来是唐公子你弄的。”
晏殊笑道：“少岩，你让我们召集众人时自己去了内屋，就是准备这些的？”
“是的，要引出狡猾的真凶，不上点手段是万万不行的。”唐少岩轻笑道，“但仅仅把纽扣和剪刀鸡毛掸混在一起，也还远远不够，毕竟屋子的地上很黑，怎样自然的让何太医注意到纽扣，又是一个问题。”
“唐公子，当时，你不是让大伙儿看了死者在血泊里写的信息吗？”杜衍说道。
“那是少岩写的。”晏殊笑了。
“知我者，晏相公也！”
“不会吧……”杜衍简直难以置信，不是，还能伪造死者写字的吗？
唐少岩道：“想骗到何太医这种聪明人，做戏不做全套哪成？于是我把凳子翻倒，一来可以顺势让地上多点东西，二来也能捏造顾太医被杀后暂时没死的谣言。”
“顾恒没死透是你编造的？”
“不错。”唐少岩道，“这样一来，顾太医临死前留下血字的说法，也就顺理成章了。”
“你真的好卑鄙！”
何源想咬牙，发现嘴里没有牙。
唐少岩指着地上的“亻”字道：“我专门写了这两划，除了有假意指认付高轩的意思外，更重要的，是让何太医你心里变得紧张！”
“对，何字也有这个部分。”晏殊点头。
“所以，当何太医看到痕迹，瞬间就会想到顾恒是在写他的名字，再一看旁边的纽扣，就更确定了。”唐少岩笑眯眯道，“何太医，我可有说对？”
何源大口喘气。
唐少岩又道：“你杀顾恒时，他从你身上扒下纽扣，当时你没发现就走了，等你觉察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你就赶紧换了一件完好的衣服，对吧？”
“你为何猜的这么准？”何源道。
“抽丝剥茧！”唐少岩换了一个表情，“你说你午后在父亲家睡觉醒酒，但这其实是无法证实的，你便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是，我来了这里，用陈远山遗落的刀杀了顾恒。”何源低声道，“之后又拿顾恒的钥匙出去锁门，借助门口装桂花糕的竹篮，制造了密室。你们抓付高轩时，我看到了地上字迹和纽扣，我担心付高轩不认罪你们重新调查，为免暴露，我只能尽快回来毁掉纽扣这个证据。”
听到此处，捕役们暗呼侥幸。
此案若不是眼前这位唐少岩唐公子，怕是永远也无法破获，别的不说，单就破解密室之谜，就难于登天。
“晏相公，案发过程问的差不多了，带他回刑部吧？”唐少岩提议。
“正当如此。”
晏殊明白唐少岩的意思。
接下来的审问重点，与三皇子甚至开阳尊者有关，当着太多人问不合适。
众人浩浩荡荡返回刑部，何源被关进了一间特殊房间。
此案事关重大，来不及等到天亮再审。
特殊房间里阴森恐怖。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奇怪工具。
“晏相公，我问问，这些工具该不会是逼供所用吧？”唐少岩眼睛四处乱瞟。
“咳咳……”晏殊满眼正直，“少岩你说哪里话，老夫办案，从来都是以理服人，绝不干那威逼利诱之事。”
我信了你的邪……唐少岩不揭穿。
工具个个光滑蹭亮，你跟我说没用过，难道都是摆设不成？
“何源，今日你杀害顾恒，是从何时开始谋划的？”晏殊进入正题。
“无可奉告。”
“呵呵，你以为你咬死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么？”
“你们知道什么？”
“动机。”唐少岩接口笑道，“你自己也提到了，单凭你们太医之间所谓的嫉妒心，不至于去杀人。”
何源浑身被绑：“我就是看不惯他受宠，这也不行？”
唐少岩道：“行是行，但太牵强，何太医，咱也不浪费时间了，你可认识开阳尊者？”
霎时，何源脸上的肉一抖。
晏殊杜衍都看见了。
显而易见，就从这个表情，也可看出何源与开阳尊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我没听过什么开阳尊者。”
“不承认？”唐少岩不慌不忙，“晏相公，墙上的工具里，哪个适合脱衣服？”
“这个我熟，飓风剪是也！”
杜衍不疑有他，当即取下一把巨大的黑色剪刀。
你熟……唐少岩忍住笑：“那就请杜侍郎除去何太医身上的布！”
“没问题。”
杜衍手持飓风剪，冲到何源面前。
晏殊半转身，装作没看见杜衍的动作，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何源大惊：“住手！你们……”
但没用，杜衍三下五除二，将何源全身的衣物尽数毁掉。
“晚了何太医。”唐少岩打了个哈欠。
“唐少岩，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那你得先死。”唐少岩道，“晏相公，我们一起找吧。”
“行。”晏殊和他默契十足。
也就片刻间，两人在何源的小腹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图腾。
圆形刺青，与莫善平身上的一样。
刺青外层绕了三个圈，内部则刺了一个潦草的“阳”字。
这就说明，何源也是开阳尊者的干部！
“何源，你还有何话可说？”
晏殊盯着图腾，冷冷的喝道。
何源无言。
唐少岩见状沉声道：“何太医，我劝你你别天真了，我们会无的放矢去找这个图腾？”
“你们怎会……”
“笑话！当老夫是摆设？”晏殊怒道，“识相的就立即交代所有事情！”
“我死也不会说的。”何源脸色难看。
“你！”杜衍气急败坏。
“杜侍郎别生气，你看，何太医嘴角又渗血出来了，你去准备一盆盐水如何，尽量要浓一点的，帮帮他。”唐少岩突出一个轻描淡写。
“别！”一听这话，何源慌了，“我说……”
“何太医，其实吧，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