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镜儿凝视着白九思，徐徐站起，将张酸护在身后。
白九思眼神一冷，缓缓地斜睨了一眼被她护在身后的张酸，冷笑一声，又重复的说了一遍：“过来。”
林镜儿并不言语，只是俯身拾起张酸掉落在地的长剑，指向白九思，眼神中绝望。
白九思笑着向前踏出一步：“你又要杀我？”
林镜儿执剑的手微微颤抖，剑尖也随之晃动不定。
“对本尊拔剑，你可是想好了后果？”白九思的声音淡然至极，仿佛这一刻，林镜儿在他眼中已变得无足轻重。
白九思再次逼近一步。
林镜儿声嘶力竭地大喊：“你别过来！”声音中带着哭腔，她紧闭双眼，胡乱的挥舞长剑，竟有丝丝剑气向白九思袭去，斩断了他的一缕发丝，又在他的面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突然的平静，让林镜儿睁开双眼。
眼前的白九思正默默望着她，面颊上的伤口缓缓渗出一串血珠，滴落在他那洁白的衣袍之上。
“你……你为何不躲？”林镜儿满眼不可思议。以他的能力，明明是可以躲过去的。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满意？”白九思轻抚脸颊上的血迹，淡然的笑了。
“我……不是的……”林镜儿神情颓然，退后一步，手中长剑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月。”白九思不再想起，停留在半步之外，轻声呢喃，“我到底哪里做错了，竟让你如此处心积虑，屡次想要置我于死地？”他眼中满是疑惑与痛苦。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是花如月。”林镜儿摇头否认。
白九思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鬓角，缓缓说道：“你莫非忘了，你曾言倾心于我，愿舍弃无尽寿岁，与我共赴凡间厮守？我们在那凡间度过的两百年多年，虽历经艰辛，但你曾说，那些日子比过往的十数万年更值得珍惜。你可知，于我而言，亦是如此。”
林镜儿瞪大了眼睛，这是白九思第一次向她袒露自己的心意。然而，他口中的那个“你”，并非是她林镜儿，而是那个与他相伴万年的四灵仙尊花如月。
始终天降不如青梅，林镜儿心中涌起一丝悔恨。若自己的容貌与四灵不同，或许白九思在凝视她时，就不会透过她的容颜去缅怀花如月了。
“你可曾有过一丝真心？”白九思自嘲一笑，“我与你相伴千年万年，结为夫妻数百年，却不知你何时对我起了杀心。活着当真糊涂可笑。”
如果她是四灵，听闻白九思的这番肺腑之言，或许会感动不已。可她终究不是……
林镜儿捂耳摇头，心如刀割，崩溃大哭：“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她实在不愿再听他们之间的过往。
白九思步步紧逼，不给林镜儿丝毫退路：“我不会杀你，亦不会再伤你，我只求一个解释。”
“阿月。”白九思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那动作前所未有地温柔，“相信我一次，好不好？”那语气中似带着哀求，他真的太想念她了。
“我说了我不是花如月。我叫林镜儿，白九思，我才不是她的替身……”林镜儿抬手推开他，眼中满是决绝，泪水肆意流淌，打湿脸庞，眼睛已哭得红肿，她的心中仿佛被巨石压住一般，透不过气来。
原来不被人所爱是如此痛苦。
“白九思，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她……”林镜儿哽咽道。
“事到如今，你还要执意装傻是吗？”白九思凝视林镜儿良久，轻笑一声，似在自嘲，却又带着无奈。
“明明一直装傻的人是你。”林镜儿愤怒地咆哮，“明明四灵仙尊已被你亲手所杀，明明你都知道，我不是她。就因为我长了一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你就迁怒于我，将我娶回，处处试探我。”
凭着我爱你，就这样一次一次地伤害我，这句话，她终是未能说出口。
“不必再说了，也不必再演下去了。”白九思淡淡开口，恢复以往清冷的模样。他扬手一挥，地面瞬间裂开一条裂缝，将张酸与林镜儿分隔开来。他用眼睛死死盯着林镜儿，下了最后的通牒：“最后一次机会，随我回去。”
回去？回去继续做四灵仙尊的替身吗？我想，我大概是不愿的。
“不。”林镜儿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宁愿死在这儿。”
好一个我宁愿死在这儿！白九思嗤笑一声。无尽的罡风自体内汹涌而出，朝林镜儿席卷而去。
张酸见状，忙双手结印，将萧靖山传授给他的全部灵力注入其中。他手掌中白光大盛，用灵力化作一道冲天剑气，直直劈向白九思。
在巨大灵力的冲击下，白九思后退一大步，半跪于地，嘴角溢出鲜血。
林镜儿惊呼出声：“白九思。”
白九思想要站起，却因伤重，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镜儿，走！快走！”张酸焦急地冲林镜儿大喊。
林镜儿望着白九思，心中一痛，终究狠心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张酸抓住她的手，御风而起，离开这里。
二人并肩相互扶持的身影让白九思神情微恍，他欲施法阻拦，却又缓缓放下手，罢了……还是放她走吧……
突然，一道虹光袭来，笔直打在张酸身上。
“放肆！大胆狂徒，擅闯丹霞境，岂能轻易离开！”伴随着一声怒喝，龙渊一剑挥出，将两人强行分开。
张酸与李青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直坠而下，轰然落地，昏迷不醒。
众弟子闻声纷纷赶到现场。
龙渊缓缓收剑，迈步走向受伤严重的白九思，轻轻将他扶起。
白九思的目光掠过众人，落在晕厥于地、却仍被张酸紧紧护在怀中的李青月身上，久久未能移开，沉默不语，心中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