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照。
桂花糕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林镜儿不满地咬着手中的糕点,碎屑落在衣襟上,咀嚼时鼓起的腮帮子像极了一只贪吃的松鼠。
在她身后的白九思微微浅笑,眼底尽是温柔。
昨夜突来的雨,淋湿了油纸里的桂花糕,当晚他便升起了坏心思,今日一大早便将睡梦中的林镜儿拉起,上街来。
林镜儿带着未消的起床气,脚下随意踢着石子,清脆的声响在青石板路上回荡。
“让开!让开!”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数名捕快策马飞驰,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声响,“县府衙门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街道两旁的百姓皆匆匆退散。
然而,林镜儿却倔强地梗着脖子,挤进人群,杏眼圆睁:“奇了怪了,这松鹤县衙门好些年不曾这般阵仗,今日这是撞了哪门子邪?”
随着牛车的吱呀声临近,草席裹着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捕快们粗鲁地推搡着围观的人群。
那蒙着白布的身躯分明是巡夜更夫褚老汉。
林镜儿喉咙一紧,颤声问向身边的人:“老褚他……”
还未等她说完,已有街坊低声议论:“死了,连西头酒鬼张瘸子也一并归了西!听说被邪祟缠身,血髓都被吸干,只剩下一副皮囊骨头……”
哭嚎声瞬间撕破空气。
远处,一对母女瘫坐在地,妇人鬓发凌乱,少女攥着母亲的衣袖泣不成声,试图追赶牛车的踉跄身影被衙役们冷着脸拦住。
白布下尸体的胳膊滑落,枯瘦如柴的腕骨上裹着一层干瘪的皮膜,仿佛被烈日曝晒了三秋的朽木。
林镜儿愣愣地看着那副枯骸,拉着白九思的衣袖问道:“真的是妖邪所为吗?”
白九思回应道:“你先回去,我去查探一番。”
话未落音,人已如风般掠向街角,衣袂随风翻飞。
林镜儿盯着他的背影,满面愁容:“白九思,你可定要小心……”
白九思踏入小巷时,正巧碰见时画提着食盒迎面走来。
“白先生,实在对不住,昨日我家桃儿怕是又扰了你清净。”时画歉意地说道。
“无妨。”白九思微微颔首。
时画将手中的装着桂花糕的食盒递给他,“这是镜儿妹妹喜欢吃的糕点,你顺带给她拿回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巷尾几个碎嘴婆子已开始窃窃私语:“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般殷勤,莫不是……”
“嘿嘿……你还别说,有的男人就喜欢寡妇这样的……”
话未说完,一个小球砸向她们。
林桃蹿了出来,叉腰立在巷口:“长舌妇!嚼人舌根烂嘴巴!”
婆子们不想与孩童计较,便啐了口唾沫,匆匆离去。
林桃本想再骂几句,却被时画揪住了耳朵。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不许这么没礼貌!你被狗咬了,没必要非去咬狗一口。”时画严肃地说道。
林桃不满地嘟着嘴:“我知道了。”然后转身去捡巷子里的球。
就在林桃俯身捡球的刹那,地底忽有暗流震颤,一缕黑气窜出,攀上墙垣。砖石竟似活物般翻涌蠕动,刹那间整面墙如崩塌的沙堡倒下,直逼林桃!
白九思袖中灵力迸发,霜色罡风劈向黑雾。砖墙轰鸣顿止,唯余几片瓦砾坠地,碎成星子。
时画僵在原地,瞳孔里映出白九思眉心渐显的金纹。那印记如熔金铸就,寒霜自额间蔓生,顷刻覆满半张脸。
“白叔!你结冰了!”林桃被白九思拎到半空,小手摸着对方结冰的额头,兴奋地嚷道。
白九思将林桃递到目瞪口呆的时画怀里。
“白兄……这、这是……”时画颤抖着声音问道。
林桃兴奋地说:“你真的会法术!白叔,你刚刚用的是什么招式,能不能教教我呀?”
白九思踉跄两步,握拳时指节咔咔作响,似有万千冰棱在体内乱窜。
忽有温软手掌托住他肘间,林镜儿不知何时赶来,将他半搀半扶住。
“走了,我们回家。”林镜儿垂眸扫过满地碎瓦,唇线抿得死紧。
这几年来,她明白了一件事。白九思是神仙,但他只要在凡间施法救人便会受到冰霜冻结的惩罚。
孩童还在喋喋不休:“娘亲你看!白叔方才一挥手就镇住了墙,跟戏本子里的神仙一样……”
时画赶紧上前捂住林桃的嘴,将他拽回家门。
“小孩子别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