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深处,金光迸裂,待灵光消散,花如月带着玄微和众弟子自云雾中缓步踏出。
“阿月。”白九思红衣灼灼,立于阶前,张开双臂对花如月说,“你看这满地红绸,像不像我为你举办的婚宴?”
花如月眉峰骤蹙,眸中冷芒扫过藏雷殿的装饰,讥讽的说:“白九思,你又耍什么把戏?”
白九思唇角微扬,戏谑的说:“自是再娶你一场,若能与你行三世婚典,倒也死不足惜。”
玄微、紫阳等人将手放在剑柄之上,蓄势待发,剑身抖动,发出阵阵轰鸣。
龙渊麾下的修士皆如绷弦之弓,只待号令一发,便要将净云宗众人斩作血泥。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花如月冷眼望着白九思:“别拖延时间了,赶紧开战吧!”
白九思眸中柔光渐起,微笑道:“别急,我终会让你如愿。”他目光流连于花如月的素衣之上,低语叹息:“阿月,若你今日着霞帔红衣,定是美极了。”
花如月瞳孔骤缩,袖中逐日剑骤现,剑尖直指其心口:“休再胡言!”
白九思眼底黯色一闪,忽然转身目视龙渊诸人:“日后无论发生何事,皆不得伤害阿月与净云宗之人分毫!违此誓者,神形俱灭,永堕无间!”
龙渊等人一愣,诧异的看着白九思。
“发誓!”白九思厉声呵斥。
如此,龙渊等人只得咬牙俯首:“弟子誓守此约!”
白九思含笑颔首,疾步上前猛地将花如月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似要将她刻入骨血一般。
“阿月……我欠你的,终要还你!”
花如月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还未来得及反应,白九思已握着她手中的逐日剑,狠狠贯入自己的胸膛。血液顺着剑刃滑落,滴在了花如月的手上。
“白九思……”躲在人群中的林镜儿目眦欲裂,欲挣脱张酸的桎梏扑上前,可耳畔突然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
他从未爱你,唯念花如月一人。
谁?是谁?
林镜儿惶然四顾,却并未找到声音的来处。
“你不是说过吗……让我偿命,现在我把命给你……”白九思垂眸望花如月,血沫自唇边溢出,笑意却炽如星火,“十安……是我对不起他。”
龙渊面色大骇,嘶吼着:“师尊……”
白九思已无力支撑,跪倒在地。
花如月呆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握住逐日剑的手一松,也颓然倒在地。
藏雷殿众人疾扑而来,净云宗弟子亦护主相阻,两派再峙,却无人敢妄动分毫。
血,自剑刃蜿蜒而下,慢慢浸透了阶前红绸。
天地忽寂,花如月仰首望向天空,睫羽轻颤,似有泪珠滑落。
突然,天空似有飘雪落下。
白九思的身躯逐渐散作萤光,飘散至空中,化作漫天雪花,淹没红绸、淹没殿宇,整个藏雷殿的红皆被白雪覆盖。
丧钟自苍茫的穹顶处响起,钟鸣声响彻整个丹霞境,是有上神陨矣。
望着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花如月慢慢伸出双手,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指尖上,融于肌肤,然后消失了。
林镜儿呆楞的站在原地,她不敢相信,像白九思这般厉害的人,怎么也会死……
是她!是她杀了白九思!
脑海里的声音在不断地叫嚣着,她大步走向前,捡起地上沾着血的逐日剑,指向花如月:“是你,是你杀了他!”一行行眼泪从脸颊滑落,林镜儿竟然哭成了泪人。
龙渊双目赤红,想上前,却被离陌与樊交交死死扣住肩膀。
离陌低声说道:“方才师尊让我们立下的誓言,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樊交交哽咽道:“是啊。师尊的遗言,你也要违背吗?”
龙渊只能死死的盯着净云宗里的每一个人,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纷乱间,忽然有个黑影掠至花如月身后,拾起白九思的契月剑,狠狠刺入了她的心口。
站在对面的林镜儿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问道:“张酸,你在做什么?”
张酸抬手,拔剑。
花如月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做什么?我当然是在帮你杀她呀!”张酸笑的诡异可怖,手掌一抬,林镜儿手中的逐日剑竟到了他的手里。
张酸大笑一声,化作一团黑雾彻底消失在藏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