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阁内,一片寂静。
林镜儿躺在榻上,面无血色,呼吸微弱。
白九思坐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眉心紧蹙,脸上满是愁容。离陌匆匆上前,躬身禀告:“师尊,夫人她……魂魄已然尽散……”话未说完,白九思猛然起身,胸中怒火翻腾,难以自持,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哽咽声。
离陌急忙劝阻:“师尊,您伤势未愈,切不可动怒,以免走火入魔,遭致反噬啊!”这些日子,白九思一直奔波忙碌,未曾好好闭关调养,加之护体命珠遗失……嗯?护体命珠?离陌难以置信地看向床上的林镜儿,顿时大喜,原来玄尊丢失的命珠竟在此处!
“师尊,您的护体命珠莫非在夫人体内?”白九思闻言一愣,随即点头,目光直视离陌。
“虽然夫人魂魄尽散,但有您的护体命珠庇护,尚有一线生机。”
“当真?”白九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当真!”离陌坚定地回应。
就在这时,苍涂从殿外匆匆赶来,躬身禀报:“玄尊,四灵仙尊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白九思眉头微挑,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林镜儿的掌心,她怎么来了?
离陌见状,忙躬身退至榻侧,暗自运起灵力,稳定林镜儿的脉息,心中思量:师尊啊师尊,林镜儿与花如月,您将如何选择?
临渊阁殿外,花如月负手而立,一袭粉襦裙随风轻摆,发髻如民间女子般简洁,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的模样。她回眸淡笑,柔声道:“白九思,你来了。”
白九思望着她的背影,微微怔忡,声音也不再如往昔般冰冷:“你找我有何事?”
“我没想到,三百年前,竟是你替我承受了十年天罚……当年之事,你我皆被萧靖山所利用。我恨你,却也更恨自己盲了眼。如今……谢谢你。”
花如月站在白九思面前,微微垂眸,她竟有些不敢抬头看他。她曾以为白九思冷酷无情,对她无爱也无意,因十安的死而对他怀恨在心,设计种种,想要置他于死地。然而,到头来,这一切都是萧靖山的诡计。
白九思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十安之死,确实是我的过错。倘若你还想杀我,便动手吧。”说完,他缓缓闭上眼睛。
花如月嗤笑一声,杀他?她怎忍心下手!
“白九思,你我两清吧,以后不欠,亦不怨。”花如月抬眸望向天空,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去寻我的十安了……倘若你找到萧靖山,便用纸鸢传信于我,我必定前来杀之!”
白九思没想过花如月会如此洒脱,或许这一次,他们真的都应该放下了。
“我走了。”花如月将纸鸢放在白九思的掌心,抬手指尖轻抚过他的眉眼,她想,这应该是她与白九思的最后一次告别了。
语毕,花如月转身离去。
白九思紧握着手中的纸鸢,望着花如月远去的背影,好像也没有从前那般心痛了……
天界三日,一晃而过。
林镜儿睫羽轻颤,缓缓睁开双眸,榻边是白九思熟睡的容颜,他似乎消瘦了很多……
白九思似有所觉,倏然睁眼,见林镜儿已转醒,惊喜不已,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镜儿,你终于醒了!”胸膛触碰到瞬间,林镜儿觉得自己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白九思,你弄疼我了……”林镜儿娇喘出声。
白九思似如梦初醒般,慌忙松手。指尖抚上她脸颊,深情凝望:“镜儿,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凡间给你买!”
林镜儿被他灼灼目光烫红了脸,偏过头去,声如蚊蝇:“想吃……桂花糕了。”
白九思唇角漾开笑意,指尖轻刮她鼻尖,宠溺道:“好,我的小馋猫。”
二人暧昧如蜜,丝丝缕缕缠满虚空,连周遭的云霞都染上了绯色涟漪。
林镜儿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赶忙出声问道:“张酸呢?他没事吧?萧靖山呢……死了吗?”
提及张酸,白九思眸色微黯,喉间泛起酸涩。他强压下醋意,正色道:“张酸已无碍。萧靖山……他逃了。”
“什么?!”林镜儿如遭雷击!她拼尽神魂之力助阵,居然还是让他跑了!
她指尖攥紧袖口,眸中燃起不甘之火,皱眉沉思。
白九思见她如此,抬手抚过她发间,柔声道:“你不必担忧,好好养伤便是。萧靖山我自会处理!”
笨蛋白九思!你处理个蛋哦!要是真能解决他,那日就不会被他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