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荔这一觉,睡的很沉,等她睡醒,已经是傍晚了。
她拿开谢靖阳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从他怀里出来。
推了推他,叫了他两声都没反应,在床上缓了会儿,只好自己起来。
身体还是有点酸软,尤其是腿间,还有点隐隐的不适感。
她揉着腰,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眼眸水光潋滟。
脖颈锁骨那,还带着一些若隐若现的红痕,一看就知道是被疼爱过的样子。
温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不由发烫。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温荔走出卧室。
她下楼,想去厨房找点喝的。
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客厅里,谢聿珩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在看。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但即便如此,那股沉稳的气场,还是让人不敢小觑。
温荔的脚步猛地顿住。
早上的阴影还在,她看到他,就条件反射地想转身回房。
可已经来不及了。
谢聿珩听到了脚步声,抬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温荔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局促的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谢聿珩看到是她,眸色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又把目光移回了手中的平板上。
那眼神平淡无波,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温荔松了口气,她放轻脚步,溜进了厨房。
张妈在厨房里准备晚饭,温荔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要出去的时候,被叫住了。
张妈是家里的老人,谢靖阳几乎就是张妈照顾大的,所以跟主家关系也很好。
“荔荔,这葡萄我洗过了,你端出去跟先生一块吃。”
谢聿珩喜欢吃葡萄,是温荔刚嫁到谢家来就知道的事。
她听谢靖阳说,他爸名下还有一个中型的葡萄园,收获的季节,几乎每日都会有新鲜的葡萄从葡萄园送来这边。
葡萄园培育的葡萄又大又甜,各种品种的都有。
温荔看着盛在漂亮的水晶果盘里,颗颗饱满莹润,紫得发黑的葡萄,只得硬着头皮回了声好。
她端着果盘出去,谢聿珩还在看平板。
温荔犹豫了会儿,还是走过去,把果盘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爸……”她的声音很小,“张妈让我给您端过来的葡萄。”
谢聿珩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那盘葡萄上,又抬眸看向她。
她穿得很规矩,一条挂脖的裸粉长裙,长发随意的披散着,露出好看的肩颈线条。
只是那片白皙肌肤上,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小块淡粉色的痕。
不明显,但在这样白皙的皮肤衬托下,却显得格外扎眼。
形状很不规则,像是……被人用力吮过留下的吻痕。
应当是遮掩过,大概下来后没注意就露了出来。
谢聿珩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几秒。
温荔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想起自己身上的痕迹,暗道糟糕。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想用头发遮住那块痕迹。
这个动作,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谢聿珩的眼神更冷了。
到底是小孩子胡闹,昨晚能穿成那样试图勾引自己,转头就能跟自己儿子亲热快活。
呵……
他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收回目光,继续看平板。
就在温荔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谢靖阳下楼了,他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一边走一边伸懒腰。
看到温荔,他过来很自然的伸手揽过温荔的腰,“老婆,你醒了怎么没叫我?”
温荔被他揽着,身体微微僵硬,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他搂得更紧了。
她悄悄看了眼沙发上的谢聿珩,见他没在看自己,才小声说,“我叫了,你没醒。”
谢靖阳干笑两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那可能是我消耗太大,累狠了。”
他故意说得暧昧,温荔脸颊微红,推了他一下,“别闹,爸还在呢。”
谢靖阳这才像是刚发现谢聿珩似的,抬眸看过去,“爸,今天这么早下班?”
谢聿珩没看他,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谢靖阳也没在意。
他们的父子关系从来就算不上亲厚,甚至他的出生都源自于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他的母亲原本是寄住在谢家的孤女,因为帮突发旧疾晕倒在路边的老爷子做了急救,从而被谢家收留。
谢家举办的宴会上,谢聿珩被人算计,喝了加料的酒,与他那酒量不好的母亲有了春风一度。
谢老爷子考虑到救命之恩,就让谢聿珩对他母亲负责,两人结婚。
仔细说起来,他爸跟他妈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
谢靖阳的记忆里,父亲永远都是忙碌的。
他那时刚接手公司事务,忙得脚不沾地,哪怕住在同个屋檐下,都很少能碰面的。
母亲虽然温柔但也很忙,起初忙着学业,后面又忙工作。
她是医生,在谢靖阳渐渐大点起来后,就更忙了,要做手术要搞学术。
所以谢聿珩更多的时间是由张妈照顾。
再后来,他妈妈意外猝死在工作岗位上,他就被老爷子接回了老宅抚养,直到上高中才搬回来住。
父子俩的关系也就更淡了。
这些年,谢聿珩虽说对他不算差,该给的从来都没少过。
但他倒是觉得,两人与其说是父子,还不如说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室友。
始终是隔着一层,坐在一起都没什么话题可聊,所以他早就习惯了。
谢靖阳搂着温荔,在沙发坐下,从果盘里拿了颗葡萄,剥了皮,喂到温荔嘴边,“尝尝,我爸葡萄园的葡萄,很甜……”
温荔看了眼谢聿珩,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放心张嘴吃了。
确实很甜,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吧?”谢靖阳笑着问她。
温荔点点头。
谢靖阳见她喜欢,又剥了一颗喂她。
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着。
谢聿珩坐在那里,像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抬眸扫了眼那对亲密的小夫妻。
温荔被谢靖阳搂在怀里,脸颊微红,眼眸水润,能看出来,她在儿子身边很放松。
和方才在自己面前那副局促紧张,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样子,截然不同。
锁骨那片淡红色的痕迹,在灯光下,似乎愈发刺眼了。
谢聿珩收回目光,把平板搁到茶几上。
起身的动静,让温荔和谢靖阳都看了过来。
“靖阳,”谢聿珩看着儿子,语气平缓,“你跟我上来一趟。”
谢靖阳有些意外,但反应过来想想,也大概知道他爸找他谈话的原因。
应了声好后,低头在温荔脸上亲了下,“我去去,很快下来。”
温荔还是不安,直觉是因为她这些天蓄意勾引的事。
她拽住他的手,不想他去。
谢靖阳觉得好笑,安抚的拍了拍她手背,“怕什么?我爸还能吃了我不成?”
说着松开了温荔的手,起身跟着谢聿珩上楼。
书房里,谢聿珩和谢靖阳相对而立。
谢聿珩走到书桌后坐下,指节轻叩着桌面,眸光审视的看着站在对面的儿子。
长相是遗传了他的,眉眼间有他年轻时的几分影子,只是心性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在谢靖阳这个年纪,早就已经开始接手公司,并且完成了几个漂亮的项目。
而他还在外面不务正业的瞎折腾。
原是大学毕业就要他进公司历练的,可他自己不乐意,说是还没玩够,自己也不是管公司的那块料。
倒是跟人合伙开了个小公司,半死不活的,两三年了都没见什么起色。
如果不是长得像,他都要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亲的了,智商能力,既没有遗传自己的,也没有遗传到他妈的。
谢聿珩沉默着,谢靖阳也不着急,拉了张椅子,吊儿郎当的坐着玩着手机。
“你倒是自在。”谢聿珩开口。
谢靖阳抬眸笑笑,“爸你叫我上来,有什么事吗?”
谢聿珩看着他,沉吟片刻道,“你和温荔结婚,是你自己的选择。”
“既然结婚了,就该好好过日子。少搞些乱七八糟的。”
谢靖阳故作不知,“爸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谢聿珩见他还在装糊涂,沉了脸,“别整天想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谢靖阳敛了笑,他就知道,他爸会提这个。
也是,昨晚温荔穿成那样,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想干什么,本来也没想过能遮掩得住。
“爸你是不是想多了?”谢靖阳耸耸肩,“我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你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明白。”
谢聿珩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像是能把他看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外面那些疯言疯语不用在意。”
关于他和江妍的事,圈子里怎么传的,他大概知道些。
嘴长在别人身上,这种事,等时间长了,自然不会有人再提,只是没成想,他这个蠢儿子信以为真。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有要再婚的打算。江妍离婚,带着孩子回国,看在两家旧日情分上照拂一二。”
“但也仅限于此。”
他沉吟片刻,一字一句道,“她不会进谢家的门,我更不会娶她。”
谢靖阳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料到谢聿珩会直接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他原以为,以他爸的性子,顶多就是敲打他几句,让他安分点。
“你那些多余的心思,都收一收。”谢聿珩直直盯着他,沉声警告,“把精力放在正事上,玩够了就进公司历练。”
谢靖阳沉默下来,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再揪着不放,就显得有点不识好歹了。
“我知道了,爸。”他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难得正经地应了声。
谢聿珩看着他这副样子,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挥挥手让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