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特种兵重生1983 > 第20章 冰原谍踪
  漠河的雪刀割般刮过脸颊,王雷的睫毛凝着冰碴,像具冻僵的尸体伏在铁丝网外。探照灯的光柱扫来时,他把脸更深地埋进雪里,舌尖尝到铁锈味——那是前世被打断的犬齿留下的阴影。
  “看这儿。”赵部长的红外望远镜递过来时,镜筒表面结着薄霜。王雷透过镜片,看见劳改营食堂的阴影里,一片异常的暗灰色正在雪地蔓延。不是积雪,是融化的水痕,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里,像块正在渗血的伤口。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间泛起铁锈味。那个场景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前世被注射镇静剂前的最后一眼,正是这个角度的俯瞰——透过通风管道的缝隙,他看见“猎隼”组织的科学家们围着圆形装置,金属台面上摆着铅盒,里面装着泛着幽蓝光芒的核废料。
  “是地热实验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每个字都冻得发脆,“他们用核废料做热源,那些融化的雪水下面,埋着至少三个反应炉。”
  赵部长猛地转头,军大衣上的积雪簌簌掉落:“你确定?”
  王雷没有回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前世他在这个劳改营被折磨了三年,直到最后一场爆炸把整个山体炸塌,他才知道所谓“铀矿开采”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在地下建造一个秘密的核武器实验室。而现在,时间回到1983年1月,一切还来得及。
  猎人小屋的木板墙漏着风,王雪把冻红的小脸凑近煤油灯,鼻尖上挂着汗珠。她面前的木板上摆着一堆零件:生锈的二极管、半截磁铁、从收音机里拆出来的线圈。七岁的女孩咬着嘴唇,像在拼一个复杂的拼图。
  “哥,好了!”她突然抬头,眼睛在火光中发亮。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像冬天的风声里夹杂着某种秘密的心跳。
  王雷蹲在她身边,手按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小屋外,风雪呼啸,远处劳改营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树梢。他能感觉到妹妹的肩膀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然后,他听见了。那是断断续续的滴答声,像摩尔斯电码,又像某种心跳的节奏。突然,一个清晰的单词刺破杂音:“WANG GUO AN”。
  王雪的耳机掉在地上,她抬头看向哥哥,眼睛里满是惊恐:“是爸爸的名字……他们在发求救信号,用的是……”
  “是你编的程序频率。”王雷替她说完,声音低沉。前世,妹妹在十四岁时发明了一种加密的摩尔斯电码频率,专门用来传递求救信号。但那是在他们逃出劳改营之后的事,为什么现在,这个频率会出现在这里?
  他突然抓住妹妹的手,掌心的老茧擦过她细嫩的皮肤:“雪儿,把频率记下来,一个数字都不能错。这可能是我们找到爸爸的关键。”
  矿灯在头顶摇晃,照亮前方蜿蜒的巷道。王雷混在矿工中间,肩膀上的麻袋里装着伪造的证件和一把匕首。监工的皮鞭时不时抽在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那个老矿工总是走在队伍最后,背影像棵被风雪压弯的树。王雷注意到他的右手袖口总是卷着,露出一截断指——那是三根手指,从第二指节处被截断,伤口已经愈合多年,结着暗红色的疤。
  皮鞭的呼啸声突然从身后传来,王雷本能地闪身,皮鞭擦着耳朵抽在旁边的石壁上,迸出火星。他转头,看见监工狰狞的脸,刚要开口,突然一只手抓住了皮鞭的末端。
  “算了吧,他是新来的。”老矿工的声音像砂纸擦过岩石,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监工骂骂咧咧地松开手,转身走向队伍前方。王雷趁机凑近老矿工,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对方袖口的断指,心跳突然加速。
  “张爱国。”他低声说,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老矿工的身体猛地一震,矿灯差点掉在地上。他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垂下眼帘:“你是谁?”
  “王雷,王国安的儿子。”
  矿灯剧烈摇晃,照亮老矿工突然惨白的脸。他迅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跟紧我,别说话。今晚十二点,去矿洞最深处的通风口,我有东西给你。”
  档案室的霉味混着铁锈味,王雷用匕首撬开锁头时,手心里全是汗。窗外,探照灯每隔三分钟扫过一次,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父亲的档案。
  档案柜里的文件积着厚灰,标签上的日期从1980年开始。王雷快速翻动,直到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周维汉。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手指上戴着一枚蛇形戒指,绿宝石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体检记录上,瞳孔突然收缩:“生物芯片,右环指。”
  手指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右手,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前世被砍掉手指时留下的。他突然想起,周维汉总是习惯用右手食指敲击桌面,像是在输入某种密码。
  “砷化镓半导体。”他轻声念出记录上的材料,后背一阵发凉。那种材料通常用于制造芯片,尤其是在极端环境下工作的芯片。而周维汉,这个看似文弱的科学家,竟然是“猎隼”组织的核心成员。
  窗外传来探照灯的声音,王雷迅速合上档案,把照片塞进怀里。他不知道父亲被关在哪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周维汉的戒指,可能是打开某个秘密的钥匙。
  地下三层的寒气刺骨,王雷握着军刺的手已经冻得麻木。铁栅栏后的冷冻舱里,白雾缭绕,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爸!”他轻声呼唤,声音在金属通道里回荡。冷冻舱的玻璃上结着薄霜,他用军刺刮开,看见父亲苍白的脸,脖子上插着几根电极,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王国安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转为惊恐:“别碰!导电……”
  但王雷已经挥军刺砍向管线,冰晶四溅的瞬间,他感到一股电流顺着军刺传来,手臂猛地一麻。冷冻舱里的液体开始沸腾,白雾中,父亲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在他掌心颤抖着划出三个数字:“114……”
  地面突然震动,远处传来警报声。王雷一把抱起父亲,冲向最近的安全通道。怀里的身体轻得可怕,像一具空壳,他能感觉到父亲的心跳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坚持住,爸,我们马上就出去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前世,他没能救到父亲,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失败。
  山顶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王雪把收音机天线转向劳改营的方向,手指冻得发紫。“哥,频率调好了,11.4MHz!”她大声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王雷抱着父亲躲在岩石后,看着妹妹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摇晃。远处,劳改营的灯光像一头巨大的怪兽,眼睛般的探照灯还在来回扫视。他低头看向父亲,对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把爸爸的指纹按在发射器上!”王雪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快!”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父亲的手按在收音机的发射器上。刹那间,整个山脉似乎颤抖了一下,远处的雪坡上,积雪开始簌簌滑落。
  “成功了!”王雪尖叫起来,“这是共振频率,能引发雪崩!”
  王雷抬头,看见远处的山体开始移动,雪浪像潮水般席卷而下。与此同时,劳改营方向传来爆炸声,一道蓝光冲破夜空——周维汉的戒指爆发出电弧,那个身影在蓝光中瞬间消失。
  “哥,快走!”王雪抓住他的胳膊,“雪崩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劳改营,转身跟着妹妹冲进风雪中。身后,雪浪的轰鸣声吞没了一切,像一场盛大的葬礼,为前世的悲剧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