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处理会设在学校报告厅。
  参加人员除了校领导,还有市考试中心工作人员、家委会代表和竞赛组老师。
  门口贴着“内部会议,禁止拍摄”。
  高岳看见我带着电脑,皱起眉。
  “今天只讨论处理结果。”
  “处理结果不需要证据?”
  “学校已有完整证据链。”
  “那就公开。”
  我在父母身边坐下。
  赵妍坐在前排,胸前别着新的竞赛队队徽。
  我的名字被移出后,她已经递补进入保送名单。
  彭绍文先陈述情况。
  “许知微提前接触试题,考试后又试图掩盖。”
  “考虑到她年纪还小,学校只取消相关资格,不追究更多责任。”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愧疚,只有催促。
  像在提醒我,学校已经给了台阶。
  高岳问:“是否还有补充?”
  “有。”
  我拿出一份密封试卷。
  “这是我父亲昨天购买的同级竞赛训练题,封条和购买记录都在。”
  “请考试中心老师现场任选三题,我当场作答。”
  家委会代表皱眉。
  “会做题不能证明没作弊。”
  “确实。所以这不是自证清白。”
  我把试卷递过去。
  “我只想证明,我具备独立完成原试卷的能力。”
  工作人员检查封条,抽出第五、第九和第十三题。
  难度比校内选拔更高。
  报告厅前方立起白板。
  第五题,九分钟。
  第九题,十四分钟。
  第十三题要求证明一个陌生结论。
  我停了片刻,画出辅助线。
  彭绍文原本靠着椅背,看到第三行时,慢慢坐直。
  十七分钟后,我放下笔。
  考试中心老师核验两遍。
  “三题都对,第三题的解法比参考过程更简洁。”
  后排响起议论。
  赵妍脸色发白。
  我看向她。
  “保送名单第二名,要不要也做一题?”
  高岳正要制止,赵妍已经站起来。
  “做就做。”
  她选了第五题。
  十五分钟后,她的推导仍停在第二步。
  彭绍文轻咳一声,她立刻擦掉一行,换了方向。
  工作人员抬手叫停。
  我没有评价,只把模拟卷投上大屏。
  “现在谈证据。”
  第七题的数字上,有一个小三角。
  随后是我的正式答卷缓存。
  最后,是学校公布的标准答案。
  三张图叠在一起,符号的位置、角度和笔画几乎完全重合。
  一名竞赛老师站起来。
  “标准答案为什么会有学生的改写习惯?”
  彭绍文握紧水杯。
  “答案是我根据命题思路整理,书写方式相似并不奇怪。”
  我切到第十二题。
  “那这四行删除痕迹呢?”
  两张图重叠,删线的起落位置一模一样。
  报告厅彻底安静。
  我调出文件属性。
  “我的答卷扫描于,考试当天十八点十七分。”
  “标准答案上传于,第二天零点四十二分。”
  “彭老师,请解释。”
  “为什么我交卷六小时后,标准答案才生成?”
  彭绍文放下杯子。
  “电子文件时间可以修改。”
  “对。”
  我点头。
  “所以我申请调取服务器日志、打印任务记录和竞赛平台后台。”
  高岳立刻开口。
  “学生无权查看服务器。”
  市考试中心的工作人员抬起眼。
  “她无权查看。”
  “我们有权。”
  6
  技术人员当天进校。
  高岳原本想延期,说设备管理员请假。
  考试中心只回了一句:“那就封存服务器,等他回来。”
  半小时后,设备管理员便出现了。
  会议延长到下午。
  彭绍文几次想出去打电话,都被要求留下手机。
  技术人员先调取竞赛平台记录。
  标准答案文件名为“最终版”,创建账号属于彭绍文。
  首次生成时间:考试当晚二十三点五十六分。
  比我的答卷扫描晚五小时三十九分。
  高岳问:“会不会是文件被覆盖,导致时间更新?”
  “服务器保留历史版本。”
  技术人员点开一条已删除的任务记录。
  二十二点十四分,彭绍文下载匿名答卷A017。
  那正是我的考号。
  二十二点二十六分,答卷被发送到办公室打印机。
  二十三点五十六分,标准答案生成。
  零点零三分,再次打印。
  零点四十二分,上传平台。
  时间一项项排开。
  谁先出现,谁后生成,清清楚楚。
  家委会代表看向彭绍文。
  “你用学生答卷制作标准答案?”
  他扶了下眼镜。
  “原参考过程不完整,我选取高分答卷整理评分依据。这在训练中并不少见。”
  考试中心老师问:“正式选拔也能这样做?”
  他没有回答。
  我开口:“您承认标准答案参考了我的答卷?”
  “只是参考。”
  “参考到连删除线都一样?”
  “那是整理疏忽。”
  “既然答案来自我,我怎么提前抄它?”
  彭绍文嘴唇动了动。
  核心指控倒了。
  不是相似,也不是巧合。
  是他在我交卷后下载我的答卷,再将它制作成标准答案。
  高岳还想挽回。
  “答案问题只是程序瑕疵,私人照片和聊天记录仍需解释。”
  “好。”
  我看向彭绍文。
  “请提交原手机。”
  他没有动作。
  “手机涉及个人隐私。”
  考试中心工作人员说:“可以由公安机关依法提取。”
  “这是校内调查,没必要扩大影响。”
  父亲站起来。
  “污蔑我女儿时,你怎么没想过影响?”
  “照片贴满学校,给她扣上勾引老师的帽子,你们谁顾过她的隐私?”
  赵妍母亲冷着脸。
  “别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老师。”
  我看向赵妍。
  “照片是谁从抽屉里翻出来的?”
  “我只是偶然看见。”
  “冲印编号显示,照片在前天下午三点十六分制作。那时我在考场。”
  我拿出文印店凭证。
  “付款账号尾号,是你的手机号。”
  赵妍声音发紧。
  “是彭老师让我取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彭绍文猛地转头。
  “赵妍,说话要负责。”
  她被他的眼神压住,立刻改口。
  “可能是我记错了。”
  技术人员忽然抬头。
  “还有一项记录。”
  “昨天下午,吴庆峰老师申请删除图书馆十点至十一点的监控。”
  门边的吴庆峰僵住。
  而那段监控,已经被系统自动备份。
  画面里,昨晚十点四十,我坐在图书馆最里面一排。
  校服外套搭在椅背。
  头发扎成高马尾。
  彭绍文却说,他在办公室门口看见我披着头发离开。
  照片是假。
  聊天是假。
  连他的目击证词,也是假的。
  7
  吴庆峰被叫到前排。
  高岳问:“为什么申请删除监控?”
  “存储空间不足,例行清理。”
  技术人员直接否认。
  “系统容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三。你的申请,只指定了一个时间段和一个摄像头。”
  “可能是操作失误。”
  “那考勤表呢?”
  我把图书馆入馆记录投上大屏。
  九点二十六分,我刷卡进入。
  十点五十八分离开。
  期间,我没有回竞赛教室。
  吴庆峰的考勤表却写着,我九点三十二分从教室请假。
  “签名是谁写的?”
  他额头冒汗。
  “学生轮流传签,可能有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