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听到门外的警笛声,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带头的那个男员工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埋怨:
  “王秘书,你可没说要闹到警察来啊。”
  “咱们只是来讨个说法,这要是被定性成私闯民宅和勒索,可是要留案底的!”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纷纷散开,眼神飘忽着想离开。
  王娴听到身后的动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当她转过头,看向上方楼梯站着的沈娇娇时。
  又成了一副温柔模样。
  她一直对沈确有心思。
  在这个时候,她本能地想要在沈娇娇面前,维持一个好形象。
  “娇娇,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阿姨没有惹事,是你这个后妈做了坏事,阿姨是在替你爸爸教训她呢。”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
  “阿姨知道,你平时也很讨厌她对不对?”
  “她刚才还凶你,赶你上楼。”
  “你爸爸平时那么疼你,她却这么欺负你。”
  “阿姨这就把她赶出家好不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楼梯上的沈娇娇。
  心里满是震惊。
  眼前这个站得笔直、目光清明的小女孩。
  真的是平时那个在地上打滚的熊孩子吗?
  她那么镇定,高高举起的手也丝毫不慌。
  沈娇娇没有看我。
  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
  她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娴。
  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小孩的语气开口。
  “第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
  “如果你有证据证明她偷了公司的机密,正常的做法是直接带着证据去警察局报案,让警察来处理。”
  “而不是趁我爸爸不在家,带着一群男员工闯进我家,逼她签什么认罪书。”
  “你这种行为,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和敲诈勒索。”
  王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平时胡搅蛮缠的沈娇娇能说出这种话,一时间竟有些结巴:
  “我......我是为了公司......”
  “第二,”
  沈娇娇没理她,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家公司是我爸爸的。”
  “就算公司真的因为泄密亏了钱,那也是我爸爸的事。”
  “要追究责任,要离婚,也是我爸爸回来跟她谈。”
  “你只是一个秘书,有什么资格拿着离婚协议书来逼她净身出户?”
  “你是在替我爸爸做主,还是想趁机自己上位?”
  这句话一出,王娴彻底哑口无言。
  她被戳中了心思,脸瞬间涨得通红。
  嘴唇抖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反驳不出来。
  身后的几个员工看王娴的眼神也变了。
  刚才他们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现在一梳理,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
  “第三,”
  沈娇娇放下手,眼神盯着我的手机,
  “如果你真的光明正大,刚才为什么要抢她的手机,不让她给我爸爸打电话?”
  “你根本就是害怕我爸爸接了电话,揭穿你的谎言吧。”
  这下,客厅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警察下车走向大门的声音。
  我呆呆地看着沈娇娇。
  在这一刻,我终于完全明白过来了。
  沈娇娇根本就不是什么被宠坏的熊孩子。
  她平时那些骄纵、任性、霸道,全都是她刻意伪装出来的表象。
  5.
  也许是为了试探接近她爸爸的那些女人。
  也许是为了在复杂的环境里保护自己。
  也许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可是现在,在这个我孤立无援的时刻。
  她却为了帮我,毫不犹豫地撕下了自己的伪装。
  她明明可以继续躲在房间里,装作什么都不懂,把烂摊子扔给我。
  但她没有。
  她选择站出来,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只为了替我挡下这些麻烦。
  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我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我没再犹豫,大步走到楼梯口,牵住了沈娇娇的手。
  然后,我转过头,看着慌作一团的王娴。
  在破门而入的警察面前,指着王娴,大声报警: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这几个人未经我同意擅自闯入我家。”
  “抢了我的手机不让我跟外界联系,还带着不明协议逼我签字!”
  警察看着屋里的乱象,又看了看站在我身边的沈娇娇。
  当即把我们一行人全部带回了警局。
  几个跟着来的男员工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一五一十地把王娴怎么找到他们、怎么让他们来家里讨说法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可王娴依然死鸭子嘴硬。
  在询问室里,她冲着办案警察狡辩:
  “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
  “我是沈总的秘书,因为公司出了严重的机密泄露事件,大家心里都着急,我这才带着员工去家里找太太沟通的。”
  “刚才在客厅里,不过是大家情绪有些激动,说了几句气话而已,根本没有所谓的非法限制自由和强迫。”
  说到这里,她还转头看了看坐在外面的沈娇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接着对警察说:
  “至于刚才在家里那孩子说的那些话,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当真啊。”
  “她才八岁,小孩子懂什么商业机密和法律条文?”
  “指不定是平时听了什么,或者被人教着胡说的。”
  “一个八岁小孩随口说的话,根本不能拿来当证据吧?”
  在王娴看来,就算沈娇娇刚才表现得再聪明、再出人意料,充其量也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只要没有实质证据,单凭一个小孩子在现场说几句话。
  根本就没什么用。
  我看着她那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冷笑了一声,转头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我家里安装了室内监控,客厅里的情况全都被拍下来了。”
  “只要调取我家的监控视频,就能证明她刚才到底是怎么逼我签字、怎么抢我手机的。”
  听我提到监控,王娴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太太,您就别白费心思了。”
  王娴轻飘飘地开口,
  “这套别墅的系统上礼拜做网络升级,客厅的监控电源早就拔掉了,到现在还没恢复。”
  我心里一沉,没想到王娴在来之前,居然把这些细节都算计好了。
  怪不得她敢这么嚣张地带着人闯进来。
  原来早就留好了后路。
  就在我捏紧拳头,不知该如何反驳的时候。
  坐在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沈娇娇突然开口了。
  “客厅的监控坏没坏我不知道。”
  沈娇娇从小包里拿出她的粉色电话手表,递到了警察面前,
  “但我用电话手表全都录下来了。”
  6.
  王娴的脸色变了。
  沈娇娇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刚才我在楼梯上听到有人砸门,就觉得不对劲。”
  “下楼前我就打开了手表的视频录像功能。”
  “后来她......妈妈赶我上楼,我并没有回房间,而是躲在二楼围栏后面,一直把手表举在缝隙里拍。”
  因为她人小,再加上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我身上。
  根本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警察很快在电话手表里打开了那段录像。
  虽然由于距离和视角原因,画面微微有些晃动。
  但客厅里的声音和画面却异常清晰。
  视频里,王娴将几份协议重重拍在桌上。
  言语尖锐地逼迫我签下认罪书,和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
  甚至夺走手机。
  所有的细节、语气、动作,在录像里一览无余。
  铁证如山。
  王娴原本伪装出来的镇定,瞬间荡然无存。
  她浑身不可控制地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