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5
  太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柳薇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皇嫂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见我怀着孩子,自己也想学着孕吐吧?”
  她抚着小腹,语气轻飘飘的:
  “有些事装不来的。女子想母凭子贵,也得先有那个命。”
  我刚搬进娘亲肚子里,舒服得打了个滚。
  呜呜呜。
  这里好暖。
  不像沈柳薇那里,满肚子都是算计,连羊水都像泡了八百个心眼子。
  娘亲的肚子里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我高兴得小手小脚乱蹬:
  【娘亲!系我呀!宝宝来啦!】
  睿王妃浑身一震,捂着胸口的手都在发抖。
  【真的是你?】
  【嗯嗯!】
  我奶声奶气道:
  【沈柳薇不想要我,我也不要她。宝宝以后就是娘亲的宝宝啦!】
  睿王妃眼眶一下子红透。
  她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在太庙上失态哭出声。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沈柳薇眼里,却成了心虚。
  沈柳薇嗤笑:
  “皇嫂可真是好演技。”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说,你也有了?”
  这句话落下,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觉得沈柳薇太过刻薄,却不敢出声。
  有人则下意识看向睿王。
  谁不知道睿王绝嗣?
  若睿王妃真在这时候说自己有孕,那便不是惊喜,是荒唐。
  睿王明鹤睿却没有看旁人。
  他只扶住睿王妃,声音低得发紧:
  “阿辞,你哪里不舒服?”
  睿王妃抬头看他,眼底含着泪,也含着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光。
  “王爷,我......”
  她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反胃。
  这一次,皇帝猛地站了起来。
  “传太医!”
  沈柳薇脸色微变,很快又镇定下来:
  “父皇,皇嫂不过是被今日场面吓着了,何必兴师动众?”
  她笑着看向睿王妃:
  “皇嫂若是真不舒服,也该回府歇着,莫要在太庙上演这些让人误会的戏码。”
  我气得在娘亲肚子里蹬腿:
  【坏女人!你才演戏!等太医来了,吓死你!】
  睿王妃被我踢得手掌一颤,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委屈。
  是怕。
  怕这一切只是她太想要孩子生出的幻觉。
  怕刚刚那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是佛祖怜她多年求而不得,施舍的一场梦。
  睿王察觉到她的颤抖,握紧她的手:
  “阿辞,不管结果如何,都有我在。”
  沈柳薇听见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她轻轻倚向明宇轩,故意放柔了声音:
  “夫君,你看皇兄皇嫂感情真好。”
  “可惜啊,再恩爱又如何?没有孩子,终究是缺憾。”
  明宇轩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她。
  他也不信睿王妃会有孕。
  毕竟钦天监“睿王绝嗣”四个字,压在所有人心头整整八年。
  很快,三名太医匆匆赶到。
  皇帝沉声道:
  “给睿王妃诊脉。”
  沈柳薇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第一个太医跪到睿王妃面前,指尖搭上她的腕脉。
  不过片刻,他脸色一变。
  第二个太医不信,立刻上前复诊。
  第三个太医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太庙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沈柳薇的笑意一点点收住:
  “怎么了?难不成皇嫂真病得很重?”
  三名太医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为首的老太医声音发颤:
  “恭喜陛下。”
  “恭喜睿王,恭喜睿王妃。”
  “王妃娘娘已有月余身孕,脉象虽浅,却是喜脉无疑!”
  轰——
  满殿哗然。
  沈柳薇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而我在娘亲肚子里叉腰大笑:
  【哼!坏女人,你的报应来啦!】
  就在众人震惊时,沈柳薇忽然尖叫出声:
  “这不可能!”
  她猛地指向睿王妃,眼神怨毒:
  “她装的!她一定是装的!”
  “睿王明明绝嗣,她怎么可能怀孕?”
  太医们吓得伏在地上。
  皇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可沈柳薇已经顾不得体面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惨白地后退一步。
  “不对......”
  “不对!”
  她猛地抓住明宇轩的袖子:
  “夫君,快让太医给我诊脉!快!”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她身上。
  沈柳薇声音都尖了: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一定还在!”
  她越急,殿中越静。
  那只盛着堕胎药的碗,还摆在她身后的托盘上。
  药气苦涩。
  可这一次,她却再也没了端起来威胁皇帝的底气。
  太医战战兢兢上前,搭住她的脉。
  片刻后,太医的脸色变了。
  沈柳薇死死盯着他:
  “说啊!”
  太医扑通一声跪下:
  “回、回陛下......”
  “宇王妃脉象平和,并无有孕之兆。”
  06
  “你胡说!”
  沈柳薇一巴掌扇在太医脸上。
  太医被打得偏过头,却连躲都不敢躲,只伏在地上发抖。
  沈柳薇像疯了一样把袖子撸起来:
  “再诊!”
  “你们都再诊!”
  “我明明怀孕了,前几日你们还说我胎像稳固,怎么可能没有?”
  几个太医轮番上前。
  一个。
  两个。
  三个。
  所有人的答案都一样。
  脉象平和。
  气血无亏。
  既无孕脉,也无小产之象。
  沈柳薇没有流血,没有腹痛,没有任何胎落的痕迹。
  那个她用来威胁皇帝、逼迫储位、羞辱睿王妃的孩子,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凭空消失了。
  太庙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皇帝盯着沈柳薇,眼神阴沉得可怕:
  “沈氏。”
  他连“宇王妃”都不叫了。
  “你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沈柳薇嘴唇发白。
  她下意识去看明宇轩。
  明宇轩也懵了。
  他脸上先是震惊,随后变成慌乱,最后浮起一丝几乎藏不住的恐惧。
  “薇薇,你不是说......你有孕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沈柳薇心口。
  沈柳薇猛地扭头:
  “你什么意思?你也怀疑我?”
  明宇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皇帝冷笑一声:
  “前些日子,你凭着腹中孩子,向朕索要太子之位、禅位诏书、凤印参政。”
  “今日又端着堕胎药来太庙,逼朕当着宗亲百官的面低头。”
  “如今太医却说,你从未有孕。”
  “沈氏,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假孕欺君,挟诈皇嗣!”
  假孕欺君。
  四个字一出,沈柳薇膝盖一软,终于跪倒在地。
  “不是的!父皇,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发抖,却仍强撑着抬头:
  “儿媳真的有孕!前些日子太医都诊出来了,王府医女也诊出来了!”
  “是她!”
  她忽然指向睿王妃:
  “一定是她!”
  “是睿王妃使了什么阴邪法子,把我的孩子夺走了!”
  满殿人倒抽凉气。
  睿王脸色骤寒,挡在睿王妃身前:
  “沈柳薇,到了此时,你还敢攀咬本王王妃?”
  沈柳薇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通红:
  “难道不是吗?她八年无孕,偏偏我没了孩子,她就有了!”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一定是会什么邪术!或者她请了妖道作法!把我的孩子换到她肚子里去了!”
  我在娘亲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