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和离的消息传开,京城又热闹了一阵。
人人都说,定远侯萧聿怀风光半生,最后居然被自己的 “草包夫人” 给甩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也有人说我有本事,女子活成这样,才算真的争气。
和离后第三天,皇帝的圣旨就下来了:
设立江南医署,由我任署正,负责培养民间大夫、推行防疫章程,官升六品。
萧明鸢亲自来给我道喜,笑着说:
“怎么样,我说过吧,女人靠自己,比靠男人靠谱一万倍。”
“是啊。” 我笑着点头,“多亏有你帮我。”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屿年班师回朝,我们就去江南看你。医署要是缺钱缺人,随时跟我说。”
半个月后,我离京南下。
没有惊动太多人,一辆马车,两个伙计,轻车简从。
马车驶出城门的时候,我远远地看见城门口站着一个人,玄色常服,身形挺拔,是萧聿怀。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的马车,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我放下车帘,没有再看。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必要回头。
回到苏州,回春堂和医署的事一起铺开。
我一边坐堂诊病,一边挑选贫苦人家的孩子学医,教他们认药、诊脉、背汤头。
萧明鸢派来的人帮着打理账务、扩建药田,一切都井井有条。
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一年后,沈屿年班师回朝,打了大胜仗,把北狄赶回了草原。
皇帝封他为镇北侯,萧明鸢成了侯夫人,风光无限。
夫妻俩抽空来了一趟苏州,看我,也看医署的进展。
萧明鸢摸着医署里一排排药柜,笑着说:
“你看,咱们俩,一个在朝掌权,一个在野行医,都活出样子了。”
“以前谁能想到,咱们两个深闺出来的女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啊。” 我笑着给她倒茶,“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至于萧聿怀,我偶尔会从京里的来信里听到他的消息。
他自请去了边关守边城,一个没什么实权的闲职。
听说他再也没续弦,也很少回京,整天除了练兵就是待在营房里,性子越来越沉默。
有人说他是后悔了,想赎罪。
也有人说他是心高气傲,受不了失势的落差,躲去边关了。
萧明鸢在信里嗤笑:
“他后不后悔有什么要紧?反正你日子过得好好的,别管他。”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边关那边盯着点,不许他随便往江南跑,敢来骚扰你,就直接让人把他赶走。”
我看完信,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我早就不在意了。
他后不后悔,过得好不好,都跟我没关系了。
又过了几年,江南医署越办越大。
培养出了许多名大夫,分派到各个府县,民间看病方便了很多,时疫也很少再大规模爆发。
百姓们都尊称我一声 “江先生”。
没人再记得我曾经是定远侯夫人,是那个京城里任人嘲笑的草包贵女。
暮春的一天,我带着徒弟们去后山采药。
半山腰的亭子里,我歇脚的时候,远远看见山路上站着一个人。
布衣芒鞋,身形消瘦,看着有几分眼熟。
他站在那里,遥遥望着我这边,没有上前。
徒弟好奇地问:
“师父,那人是谁啊?好像看了我们好久了。”
我收回目光,拿起药篓,语气平淡:
“不认识。走吧,该下山了。”
我带着徒弟转身下山,说说笑笑,再也没有回头。
山风吹过,卷起满山药草香。
身后的人,过往的事,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这一生,我靠自己的双手治病救人,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没有依附,没有委屈,自由自在,坦荡光明。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