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被薛宁耍了,长圣不怒反笑。
  他笑声极大(),所有人都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
  就连慕不逾和聂槃都无法维持体面(),身子剧烈颤抖,也还要分出一些灵力来庇护身后的弟子。
  秦白霄握着降魔剑,脸色苍白地看着空中战斗的几个人,入眼的一切让他至今无法释怀。
  剑仙转世是天下皆知的消息,但兄长真的是剑仙这个消息,目前只在无争仙府内流传。
  薛宁。
  那是薛宁,他绝不会看错。
  看来当时他感知到玉佩不是错觉,她真的没死。
  稍稍想想就知道她明明没死,府主为何偏要跟他说她死了。
  他只是想让他振作起来,别就那么废了,哪怕是靠着恨意,只要能站起来就好。
  思过崖十层的风雪极冷,每天他都生不如死,是靠着对世事不公的恨意,才一日日熬了下来。
  降魔剑和他自己的本命剑一直陪在他身边,帮它度过那段短暂却痛不欲生的时光。
  可他现在忽然发现,一切都是他杞人忧天。
  薛宁没死。
  甚至兄长都没死。
  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这让愤怒、悲痛、挣扎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魔神的笑带着无尽的威压,万佛法寺的纨念法师错愕地喊着:“天照神体!”
  天照神体。
  作为仙府的优秀弟子,秦白霄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从前神族最强的战神便是天照神体,以一人之力碾压魔神多年。
  长圣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强的,随着凡间柔弱却欲念滔天的生命越来越多,世上的怨念污秽也越来越多。这些负面能量滋养着他,支撑他夺取了无数魔族的力量之后,再一次站到战神面前,毁掉了据说永远不会灭亡的天照神体。
  战神一死,神族很快七零八落,打到最后,居然是仙族的剑仙将一切扛了下来。
  这些都是史书里面记载着的。
  剑仙是那位比战神更可怕的上仙,但即便是他,陨落后和复生后,也不是天照神体。
  空中,长圣脸上的巴掌印早就不见了,受伤的角恢复如初,傩森的藤蔓被他斩断。
  “看来吾之前做戏,真是令你们相信了吾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好对付。”
  长圣嘴角勾起,身后张看来巨大的阴影,如一脚可以踏灭人间的巨龙。
  “戏演得太好,也是困扰。”
  他哪里还有半分受挫包围的模样,秦江月凝眸看他,也知当时自己初初归来,可以压制他让他那么快离开人界,一来是出其不意,二来便是他在伪装。
  魔就是如此,阴险狡诈,善于伪装,你很难分得清他何时真,何时假。
  “薛宁。”长圣直接化身为黑色类龙的生物,紫色眼眸,血红的角,宣告着他对薛宁的判决,“吾会杀了你,将你神魂禁锢,充入万魔渊,受尽
  ()折磨,不得往生。”
  虽然魔神最初提到魔后这件事,只是为了看秦江月有趣的反应,薛宁应了他也不见得真会娶她。但他戏耍别人可以,薛宁反过来拿他的后位耍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双标尽显。
  长圣轻描淡写的十几l个字,说得薛宁有点脸白。
  本体仍在地面,她还是谨慎地怕被抓住,索性不管分·身,只以本体头迅速逃跑。
  长圣准确地找到地面跑动的身影,龙须飞扬,一爪子就将两个傀儡捏得粉碎。
  薛宁顿时喷出一口血,跌倒在地爬不起来。
  完了。
  分·身好用,能瞒过魔神,但糟糕的是,这玩意耗的是本源。
  薛宁头昏眼花,明显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这太熟悉了,前一次死的时候就是这样。
  要命。
  果然还是玩太大了。
  天上不断闪光,应该是秦江月又和魔神打起来了,刚才万佛法寺那边说什么?
  哦,天照神体,记得记得,原书里结尾男主打魔神,也提到了天照神体。
  这东西很玄乎,你得找到破绽,才能真的破了他这刀枪不入的外壳。
  这个破绽薛宁是记得的,但这东西玄乎就玄乎在,破绽是随时在变幻的。
  结尾时破绽是那些方法,不代表现在也是。
  算算时间,原书秦白霄和长圣最终一战是在七年后。
  七年……他现在的破绽不可能是那样。
  薛宁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真要死的话那就死吧,轰轰烈烈又活了一回,也没什么太大的遗憾了。
  就是没能把秦江月睡了,稍有些不完美。
  只是神魂交融虽然也很爽啦,但哪怕修仙了,她还总是凡人心态,所以还是差点意思。
  死的时候就抬头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了。
  如此不平等、弱肉强食的世界,也有一片蔚蓝的天空。
  等等。
  蔚蓝的天空?
  薛宁愣了愣,努力睁大眼,看到黑压压的魔气都消失了。
  天空如被清洗过,蓝得仿佛一汪仙湖。
  秦江月握着一根不伦不类的朴素花枝,随手收进衣袖中,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由他来做亦是风雅至极。
  薛宁躺在那,看到所有修士都在这一刻冲了上去。
  仙府大长老聂槃直接开口问:“仙尊击退了魔神?”
  秦江月没有回答,很快找到了薛宁等死的地方。
  她缓缓扯出一个笑容,身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想起来,可是好难,一动都动不了。天上忽然下起了晴日雨,雨滴几l乎就要落在她身上,她都这样狼狈了,如果还要淋雨,实在是死得太难看。
  但想象中的雨滴并未落下来,不是秦江月替她挡了雨,他已近在眼前,可有别人比他更快。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凡人们鼓起勇气围上来,用自己的单薄柔弱,在修士和魔族看来不堪一击的身躯,替薛宁遮挡这场晴日雨。
  薛宁怔住,错愕地望着那一张张陌生却充满坚定的脸庞,再一次笑了。
  这次她一点都不觉得疼了。
  “……谢谢。()”
  她喃喃说完,人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值得了。
  一换N,这次真是超值!!
  可她好像没死……?
  薛宁懵逼地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疼痛全都消失了,她这是……
  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影影绰绰间,好像看到一个握剑的身影,青袍素簪,长发飘逸,一点点侧过头来。
  噼里啪啦,如烟花炸开在眼前,薛宁一瞧那张脸就知道对方是谁。
  薛琮。
  薛宁的父亲。
  薛琮的面容维持在三十岁左右,不说出来都不知道他已经是为人父了。
  他站在一个好像悬崖的地方,回头张望了一眼,很快消失不见。
  薛宁头一疼,人醒来,这次是真的醒来。
  黑暗消散,她刚刚都要以为自己又被翳骑拉入梦境了,这样轻松就出来了,那应该不是。
  眼前有影子晃动,她定睛去看,是秦江月的手。
  他的手极是好看,指甲圆润有光泽,手上皮肤看不到一点儿瑕疵,色泽均匀,骨节分明,修长又不显得干柴,也很有力量感。
  这样的手挽着袖子,在给她喂药。
  薛宁下意识张嘴,人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身子僵了僵。
  醒了。⑥()”他说话质感如诗画风花,端肃空灵,神音渺渺。
  于是薛宁喃喃道:“剑仙……?”
  “叫我什么。”
  薛宁顿了顿:“秦江月?”
  “嗯。”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薛宁打量周围,好险,不是熟悉的画面,真是好怕他又把她带回无争仙府。
  可转念想想,今时不同往日,魔神之前要让她死了都不安宁,孤身在外就不安全起来。
  回仙府似-->>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