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知秋跟在孟达身后,正要出门时,秦见鶴忽然叫住了他。
  “叶知秋。”他起身,“你停一下。”
  叶知秋顿住脚步回头,礼貌道:“秦总。”
  这一局虽然赢了,但事实上,他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就是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没有错。
  如果将来再遇到这样的恶性竞争,他依然还会站出来,依然还会起身对抗。
  “叶知秋。”秦见鶴又叫了他一声,高大修挺的身影向他走来,最终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垂眸看他,语音意味不明:“之前谈合同条款时,不曾说过,有些不适合Q.L的设计,你或许会转赠他人。”
  叶知秋本能地觉得今天的秦见鶴有点不太一样。
  从处理周朗开始就杀气湛然,好像一柄出鞘的利刃,认血不认人,本能地让人心生戒备。
  “嗯,”叶知秋谨慎地应,“我是说过。”
  “是给齐鑫吗?”秦见鶴又问。
  叶知秋:“……”
  秦见鶴再一次提到了齐鑫。
  从昨天到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
  叶知秋抿了抿唇,心底满是疑惑,回答得却也更加谨慎:“那是我的自由。”
  “确实是你的自由,但齐鑫值得吗?”秦见鶴残忍地问。
  脑海里思绪杂乱,叶知秋捋着线头一点点摸索。
  “秦总,”他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你查我?”
  “不是我查你。”秦见鶴垂眼,递了一个牛皮纸袋给他,“是有人在查你,对方以为我们是情侣,特意发了你和齐鑫的照片给我,所以我才顺藤摸瓜查了点东西。”
  叶知秋抿唇,将牛皮纸袋接过来打开。
  里面正是之前周同鑫看到了照片上的齐鑫和姜楠。
  “你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你知道吗?”秦见鶴问。
  握着照片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叶知秋的神色更冷了几分。
  这种事情,明明不该被其他任何人知道的,否则,很有可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
  叶知秋抿了抿唇,将照片重新装回去。
  他的神色很冷,语气也冷,伸手去拉房门,“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劳秦总费心。”
  但房门并未被拉开。
  因为秦见鹤伸手抵住了。
  他上前逼近一步,将叶知秋抵在门上,垂眼安静地看他。
  那双矜贵深邃的凤眸里情绪不明,像是藏着什么吓人的惊涛骇浪般。
  “叶知秋,你很缺爱吗?”秦见鶴问,嗓音微沉。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叶知秋。
  上一世,就是因为太过缺爱太过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他才会那么毫无反抗之力地走进了别人为他编织好的天罗地网里。
  即便重生一次,即便内心清醒冷静到近乎残酷,即便明知道就算再缺再渴求也不能伸手……
  可,缺爱的人仍然还是缺爱。
  没有办法改变。
  没有父爱,没有母爱……
  他叶知秋怎么可能会不缺爱?
  “怎么?”叶知秋冷冷一笑,定定地看向秦见鶴,“我是很缺爱,难不成秦总可以给我?”
  秦见鶴垂眼看着他,抿到平直的唇角一言不发。
  叶知秋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视线冰冷锐利到像淬了毒一般。
  两人无声僵持,空气中只剩了彼此压抑而隐忍的呼吸声。
  “你和齐鑫是恋爱关系吗?”半晌,秦见鶴忽然问。
  即便之前,在拳馆里,叶知秋对他说过,就算自己有男朋友也不可能会是齐鑫。
  可那晚,公司楼前的车厢里,两人那种亲密的姿势,也是他亲眼所见。
  “不是。”叶知秋已经有些不耐烦,也懒得再继续和他对峙,“我和他……”
  “我可以给你。”忽然,秦见鶴打断了他。
  既然叶知秋说不是,那就不是。
  “什么?”闻言,叶知秋眼睛蓦地张大,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叶知秋。”秦见鶴微微低头,唇瓣落在了叶知秋鼻尖,那颗浅绯色的小痣上。
  他的唇滚烫,让叶知秋不自觉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有人会吻他那个部位?
  明明上一世齐鑫那么讨厌,哄着他点掉了的那颗痣……
  明明那是他脸上唯一的瑕疵。
  “叶知秋,你不是想找个床伴儿吗?”秦见鶴的嗓音从未这么近般低低地响在叶知秋耳畔,像是依然冷静,又像藏着疯狂。
  “找到了吗?”他问。
  第43章
  温热的气息扫过发梢耳畔,伴随着浅淡的木质香调。
  香水的尾调没什么攻击力,只让人觉得温和舒适。
  相比较而言,更衬得两人间那种冰冷的对峙气氛格外浓烈。
  “秦总想要上位?”叶知秋嘲讽般勾了勾唇角,“我西装裤下跪着的人可不在少数,秦总确定要把自己和他们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床伴什么的,叶知秋从来都没有提过。
  只昨晚的生日宴上,金宝宝胡乱提了几句。
  如果秦见鶴连这些都能知道的话……
  那他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瞒住他了。
  他身边的追求者不少,但不喜欢的,他一向是一眼都不会多看。
  此刻,他愿意猫玩耗子般吊着的,也就只有齐鑫和高文烨两个。
  一个赛一个的不是东西。
  秦见鶴出身高贵,教养良好,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这般羞辱?
  又怎么可能愿意和那些人相提并论?
  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叶知秋知道,秦见鶴应该不会再为难他了。
  他会放开抵着门的那只手,会从他身边退开,也会让他离开。
  从此之后,他们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上下级关系。
  心口处像被什么东西撞击般隐隐发木,叶知秋不自觉垂下眼睛。
  他可以不要一切,但是一定要让上一世那些恶意伤害他的人恶有恶报。
  要不然,岂不是太没有天理?
  善良的人被恶意算计肆意伤害,可那些作恶的人却一个个锦上着花,幸福绝伦。
  偶尔相遇,他们可能会相视一笑,毫无顾忌地嘲笑那个被他们毁掉的可怜虫,肆意高声骂他废物,就连死了都不值得同情。
  如果那样的话,那不是太恶心了吗?
  就算再想要幸福,但他的幸福,也一定要建立在那些人的血泪之上。
  他的手注定不会干净,这辈子,他也不想干净了。
  秦见鹤不掺和进来最好,掺和进来,也只会成为他手里另一枚棋子。
  就这样吧,他想。
  这样挺好的。
  只是,秦见鶴并没有退开。
  他沉默抬手,拇指指腹缓缓抚过叶知秋眼下。
  温热触感瞬间透过薄薄的皮肤,直直地往更深层的地方疯狂攻击。
  那一瞬间,叶知秋还以为自己哭了。
  他忙忙抬手去碰自己的眼睛,却发现并没有。
  不仅眼睛没有,如果面前有镜子的话,他还会发现,自己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地紧绷而冷漠。
  “是。”半晌,男人磁性的嗓音低沉沉地敲上他的耳膜,叶知秋不自觉蜷了蜷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