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还是拿到了钥匙。
  用胶带再度把戈登的嘴缠死,不再听他的“呜呜”声,牵着安吉下了楼。
  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时楼下战斗异常激烈,汉克带着三十来个手下,硬生生的将敌军给钉死在五百米以外,敌人若敢前进一步就是死。
  借着敌军燃烧的车辆残骸,能看到地上躺着大片大片的尸体。
  其实有这样的战果,那十多名狙击手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现在整座庄园就像大海中的一座孤岛,被敌人给死死的包围住,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浪花淹没。
  在一楼找到汉克,他正悠闲的喝着小酒,我将剩下的四辆SUV的钥匙交到他手里,好奇问到:
  “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汉克神色平静,又咽下一大口酒,笑着拍了拍我肩膀:
  “没什么需要担心的,朴,我安排了后手……”
  汉克抬手指了指外面:
  “这帮混蛋可不知道,我的十几个手下这会儿正在他们屁股后面呢。”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他们的屁股打烂?”
  楼上楼下的枪声一刻也没有停歇,我都不知道汉克哪儿来的自信。
  看着外面通红的弹头划过夜空,明明敌军的火力更密集好吧?
  突然之间,只听见一声大喊:
  “RPG!”
  一发火箭弹正中别墅二楼,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整栋别墅都在摇晃,水泥灰洒满了汉克头顶。
  居然有漏网之鱼,看来二楼的狙击手不太够用了。
  汉克愤怒的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班,你们开始自由射击,不要漏过一个人!”
  我不知道汉克的后手安排在哪里,但是之后真的没有一发火箭弹打过来。
  甚至隔着老远就能看见,有的火箭弹原地打偏,炸到敌人自己的场面。
  我当下心情大好,有汉克这群人在,根本用不着我出手。我甚至可以悠闲地吹着小调,给安吉鲜榨一杯果汁!
  大树底下好乘凉,这话一点儿没错。
  正当我和安吉拿着果汁玩干杯的时候,对面的火力渐渐沉寂了下去。
  我右眼皮疯狂的跳动着,我不知道危险来自哪儿,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危险即将来临!
  一把拽住安吉的小手,正要寻个地方躲起来的时候,别墅遭到了无差别的饱和式轰炸,是迫击炮!
  震天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盖住汉克的怒吼,也盖住了安吉的尖叫,入眼全是刺眼的火光。无形的冲击波一阵阵掠过,我瞬间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脏骤停。
  来不及通知汉克,我抱着安吉,连滚带爬的进了电梯,径直下到了地下车库。
  爬着出了电梯,翻身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耳朵里一片嗡鸣,腹部不时有剧痛传来,只觉恶心想吐。
  安吉静静地趴在我的胸口上,七窍带血。我连忙探了探她的脉搏,还好无甚大碍,只是被震晕了。
  躺了好一会儿,身体恢复了些力气。我抱着安吉挣扎着跪起身,恶心之感再也抑制不住,头一偏,疯狂的呕吐起来。
  直到胃里一阵抽搐,吐了两口黄绿色的胆汁之后,情况才稍微好转,感觉到舒服了不少。
  我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积攒体力。
  片刻之后,我再度起身,颤抖着拉开车门,将安吉平躺着放在后座。
  突然间,只觉浑身力气被抽空,我再也坚持不住,背靠着车身,缓缓瘫坐在了地上。
  颤颤巍巍的给自己点了根烟,一口抽下去,肺也开始抽筋,止不住的一直在咳嗽。
  吐出口血水,不用做CT我都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内脏应该是被震的移位了,这回不知道又要修养多久。
  “他X的!”
  耳鸣声渐渐散去,终于能稍微听到点儿声音了,身体也逐渐又了力气,一切都在变好。
  不知道是不是这车库的隔音做的太好,此刻整栋别墅一片寂静。当然,在车库回荡的我那句国骂除外。
  身后传来咳嗽声,安吉醒了。
  我连忙起身,只见躺在座椅上的安吉虚睁着眼睛,摸着胸口,虚弱地开口:
  “朴,我这里疼!”
  我俯身摸了摸她的额头,擦掉她眼角鼻孔的丝丝血迹,心疼的回道:
  “安吉乖,不怕,睡一会儿就不疼了……”
  安吉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我将88狙留在车上,轻轻关上车门,拎着M4转身朝着电梯走过去。
  事情还没完,无边的怒火需要更多的杀戮才能发泄!
  来到一楼,我整个人都傻眼了。
  别墅的二三楼基本上已经给炸没了,抬头都能看到天上那轮残月。
  整个一楼遍地的水泥块,拇指粗的钢筋裸露在外,行走在其中,不时能看见大滩大滩的血迹,难以想象汉克他们是经历过了怎样的摧残。
  此时还有七八个侥幸活着的雇佣兵,跟着一起搜寻幸存者。
  汉克还没找到,远处汉克安排的伏击队员已经现身和敌人开始交手,阵阵枪响隔空传来,也不知道他们能坚持多久。
  “老大在这儿!”
  一个满脸鲜血的汉子正站在吧台的废墟面前,一边扒拉着水泥块,一边朝着我们大喊到。
  我和其他人迅速围拢上去,合力清空周围水泥块,三两下将汉克给掏了出来。
  只见汉克嘴角冒血,两眼紧闭。一个队员立马双手按胸,给汉克做心肺复苏。
  也不知道按压了多久,队员只是机械性的重复着动作。一下又一下,终于,一阵咳嗽响起,汉克睁开了眼,直愣愣地说道:
  “我刚才好像见到上帝了!”
  没想到汉克睁眼第一句话居然是这玩意儿,我稍微用力拍了拍他粗狂的脸颊。
  “醒醒,汉克!”
  汉克眼珠子开始转动,回过神来。
  “法克、法克、法……”
  汉克龇牙咧嘴坐起身,嘴里不停地的咒骂着。
  他揉了揉脑袋,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对着旁边一个汉子开口说道:
  “山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个名叫山姆的汉子支支吾吾道:
  “情况不太好,现在能动弹的也就我们这几个了,其他的……”
  山姆没有说下去,想来,其他人估计也够呛能活着。
  “现在班他们正在阻挡敌人,但是人数悬殊,我们要做好撤退的准备了……”
  只见汉克突然掏出手机,拨通班的电话:
  “班,现在你们立刻撤退,我们在预定地点集合!”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汉克黑着脸挂掉电话,无奈嘶吼一声:
  “法克!”
  接着转头看向我,他择人而噬的眼神让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朴,戈登那个混蛋呢?”
  “我要一寸一寸地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