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摄政王妃:情倾北宋 > 第18章 派系夹缝中的周旋
  收到贵妃 “共品新茶” 的帖子时,林悦正在给窗台上的兰草浇水。青瓷茶盏形状的帖子上,烫金的 “翊坤宫” 三个字透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却让她想起昨日皇后身边太监递来的锦囊 ——“贵妃今夜密会外臣”。
  “王妃,这…… 去还是不去?” 春桃捏着帖子,指尖泛白。贵妃在赏花宴上的敌意显而易见,此刻邀约,分明是鸿门宴。
  林悦将水壶放在石台上,水珠顺着兰叶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痕迹。“去。” 她语气平静,“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
  她比谁都清楚,后宫从不是能避得开的地方。贵妃的邀约,是试探,也是挑衅 —— 若她怯场,便坐实了 “靖王妃外强中干” 的传言;若她赴约,便是将自己放在贵妃的眼皮底下,任其拿捏。
  但林悦更想知道,贵妃在城西破庙密会了谁,又为何在此时突然示好。她换了身半旧的湖蓝色衣裙,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刻意扮得低调:“告诉卫队长,让人盯着翊坤宫周围,若三个时辰后我未回,立刻报给王爷。”
  翊坤宫的偏厅里,早已设好了茶席。贵妃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手链,见林悦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妹妹来得倒准时。”
  林悦屈膝行礼,不卑不亢:“娘娘相召,妾身不敢怠慢。”
  厅内还坐着几位妃嫔,林悦扫了一眼便心中有数 —— 穿杏色宫装的是工部尚书的妾室,素来依附贵妃;梳双丫髻的是新入宫的才人,父亲是贵妃一派的御史;唯有坐在角落的容嫔,神色淡然,她是将门之女,按理该属皇后阵营,此刻却出现在这里,倒有些耐人寻味。
  “尝尝这雨前龙井,” 贵妃示意侍女斟茶,“是江南新贡的,据说一年只产两斤。”
  林悦端起茶盏,茶香清冽,确实是好茶。可她指尖触到杯壁,却觉微凉 —— 这茶温得恰到好处,显然是算准了她到来的时间。
  “妹妹在王府打理家事,定是辛苦。” 贵妃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听说妹妹推行了什么‘按户分粮’,让下人们都念你的好?”
  林悦心中一凛,这是在暗指她 “笼络人心”。她浅浅一笑:“不过是让下人各司其职,按劳分配罢了,不敢当‘好’字。倒是娘娘将翊坤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才是妾身该学的。”
  “哦?” 贵妃挑眉,“那妹妹觉得,昨日皇后娘娘赏你的玉镯,好看吗?”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表面的平和。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悦身上 —— 这是在逼她表态,站队皇后,还是依附贵妃。
  林悦放下茶盏,语气诚恳:“玉镯是娘娘的心意,自然珍贵。但在妾身看来,最珍贵的是陛下与娘娘们的和睦,后宫安宁,才能让陛下无后顾之忧,这才是万民之福。”
  她没有直接回答,却将话题引向 “后宫安宁”,既不得罪贵妃,也暗合了皇后的心意。容嫔在角落轻轻颔首,显然对这个回答颇为认可。
  贵妃的脸色沉了沉,正要再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在贵妃耳边低语了几句。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挥手道:“你们先退下,靖王妃留下。”
  其他妃嫔识趣地离开,厅内只剩下林悦与贵妃二人。贵妃猛地拍了下桌子,茶盏里的水溅出大半:“你可知,你那‘按户分粮’的法子,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林悦装傻:“娘娘何出此言?妾身只是想让王府的用度更规整些。”
  “规整?” 贵妃冷笑,“你让采买管事直接对接农户,绕过了中间商,可知道那些中间商是谁的人?”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是我兄长的人!你断了他们的生路,就是打我的脸!”
  林悦终于明白,这场邀约的真正目的 —— 不是试探,是兴师问罪。她推行的新制度,无意间触动了贵妃娘家的利益。
  “妾身不知其中关节,” 林悦起身行礼,“若真有不妥,妾身回去便改。只是……” 她话锋一转,“那些中间商借着采买之名,虚报价格,中饱私囊,一年下来,怕是要多花王府上千两银子。王爷的俸禄多用于边防,妾身也是想为王府省些开支。”
  她将话题引向 “边防”,暗示贵妃娘家在克扣军饷相关的钱财,这正是皇帝最忌讳的事。贵妃果然脸色一变,却仍嘴硬:“你少血口喷人!”
  “妾身不敢。” 林悦抬眸,目光坦荡,“只是前几日听闻,负责给边关送药材的南货行,也是贵妃兄长的产业。不知那些药材,是否也像采买的食材一样,‘价格不菲’?”
  这话戳中了要害。贵妃猛地站起身,指着林悦:“你……”
  就在这时,容嫔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支折断的玉簪:“贵妃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赏给才人的那支玉簪,不知被谁折断了,才人正哭呢!”
  贵妃的怒火瞬间被打断,看着那支眼熟的玉簪,脸色阴晴不定 —— 这玉簪是皇后赏赐的,断了,分明是有人在挑衅皇后的权威,而容嫔特意在此时送来,是想将祸水引到她身上。
  林悦心中了然,这是皇后一派在暗中相助。她趁机告辞:“既然娘娘有事,妾身先行告退。”
  离开翊坤宫时,林悦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走到宫门口,就见卫队长的亲信匆匆赶来,塞给她一张纸条:“城西破庙查到踪迹,与南货行的掌柜有关,且…… 发现了带有禁军印记的腰牌。”
  林悦的脚步猛地顿住。南货行是贵妃兄长的产业,禁军则由赵奎统领 —— 那个在军费之争中处处与萧景琰作对的人。他们深夜密会,绝非偶然。
  更让她心惊的是,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容嫔的父亲,去年在边关‘战死’,实则与南货行的药材有关。”
  林悦抬头望向翊坤宫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她忽然明白,容嫔出现在翊坤宫,不是依附贵妃,是为了查探真相。而皇后的示好,容嫔的相助,看似是盟友,却各有各的目的。
  回宫的马车颠簸前行,林悦握紧了那张纸条。贵妃、南货行、禁军、边关旧案……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隐隐连成一条线,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她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推行的新制度,不仅触动了贵妃的利益,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而那个折断的玉簪,究竟是谁的手笔?容嫔的复仇,又会将她卷入怎样的漩涡?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深不可测的皇城。林悦知道,这场后宫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变得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