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摄政王妃:情倾北宋 > 第79章 粥棚残烟与医者的药箱
  陈老汉把小孙子埋在乱葬岗的第三天,镇东头的粥棚又支起来了。这次是退隐的老举人周先生牵头,他打开自家粮仓,让家丁把最后几石糙米倒进大铁锅,熬出的粥虽然稀,却没有掺沙土,飘着淡淡的米香。
  “周老爷是活菩萨啊。” 王二嫂捧着破碗,眼泪混着粥水一起喝下去,她的男人死后,家里只剩她和两个饿得直哭的孩子,“要是张老爷有他一半心善,也不会闹出人命。”
  粥棚前的队伍排得老长,灾民们都瘦得脱了形,有的人腿肿得像水桶,那是饿出来的 “浮脚病”。负责盛粥的家丁手不停地抖,米缸见了底,他悄悄对周先生说:“老爷,剩下的米只够熬两锅了,再往后……”
  周先生摸着花白的胡子,望着远处干裂的田地,叹了口气:“先让孩子们喝吧,大人能扛就扛。” 他转身进了内院,把妻子的嫁妆银钗拿出来,交给管家,“去当铺换些粮食,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人挤到粥棚前,他是邻县的游医秦大夫,灾荒前在镇上摆摊看病,如今药箱里只剩些不值钱的草药,却还是坚持给灾民瞧病。“这孩子是脱水了,得喂点淡盐水。” 他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药箱底层露出半张圣火教的传单,被他慌忙盖住。
  陈老汉注意到,秦大夫给人诊脉时,总盯着对方的手腕看,像是在找什么标记。而他的药箱锁扣,刻着个极小的太阳纹 —— 与黑衣人的传单图案一模一样。
  周先生的银钗换来了一麻袋红薯干,可分到灾民手里,每人只能得一小块。灾民们自发约定,挖到野菜、树皮都要带到粥棚前分着吃,有人甚至把藏在怀里的观音土拿出来共享 —— 虽然吃多了会胀死,却能暂时顶住饥饿。
  陈老汉跟着几个壮年汉子去山里挖野菜,路上撞见两个圣火教的黑衣人在埋东西。他们躲在树后偷看,只见黑衣人挖了个深坑,埋进去的木箱上贴着 “福顺昌” 的封条,上面还压着块刻着 “李” 字的玉佩 —— 和王二嫂男人死前攥着的那块一模一样。
  “是张老爷藏的粮食。” 一个汉子咬牙切齿,“被圣火教的人抢了!”
  陈老汉却觉得不对劲,那木箱埋得太浅,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他想起秦大夫药箱里的传单,突然明白:圣火教是想让灾民以为他们在 “替天行道”,好拉拢人心。
  回到镇上,秦大夫正在给周先生看病,周先生咳得厉害,痰里带着血。“是忧思过度伤了肺。” 秦大夫开了个方子,里面要用到 “桑白皮”,这味药镇上没有,得去山里采。陈老汉主动请缨:“我去采,我认识这草药。”
  进山后,陈老汉在溪边洗手时,看到水里漂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半包发霉的米,上面沾着几根黑色的羽毛 —— 那是官差帽子上的装饰。他突然想起抢粮那天,有个官差往水里扔了什么东西,当时没在意,原来是在藏粮食。
  周先生的病情越来越重,秦大夫却突然说药不够了,要去邻县采购。陈老汉觉得蹊跷,偷偷跟在他后面,发现秦大夫根本没去邻县,而是钻进了山里的破庙 —— 那里是圣火教的秘密据点,十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木箱,里面装的不是药,是火药。
  “秦大夫,你带来的‘药材’呢?” 黑衣头领拍着他的肩膀,“主教说了,只要把周先生的粮仓烧了,灾民们就只能投靠咱们。”
  秦大夫从药箱里掏出一把匕首,上面刻着太阳纹:“周老头不肯跟咱们合作,留着也是祸害。今晚就动手,用‘瘟疫’做幌子,让他的人都不敢靠近。”
  陈老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镇上跑,却被两个黑衣人抓住。“老东西,敢偷听?” 一个黑衣人举起刀,陈老汉急中生智,大喊:“我知道张老爷藏粮的地方!带你们去,饶我一命!”
  他把黑衣人引到埋木箱的地方,趁他们挖箱子时,挣脱绳子往镇上跑。等他带着周先生的家丁赶回来,只看到满地的红薯干 —— 圣火教的人把粮食分给了附近的灾民,还留下话:“这是圣火教给大家的救命粮,周先生只顾自己,根本不管你们死活!”
  当晚,镇上的义庄突然燃起大火,里面存放着抢粮时死去的灾民尸体。秦大夫站在高处喊:“是瘟疫!尸体都带毒,烧了才安全!” 灾民们信以为真,没人敢靠近,只有陈老汉看到,秦大夫往火堆里扔了什么东西,火光瞬间变成诡异的绿色。
  周先生得知圣火教分粮的事,气得吐血:“他们是想用几袋粮食收买人心!” 他让人把最后的存粮全拿出来,亲自站在粥棚前分,“我周某人就算倾家荡产,也不会让灾民被邪教蛊惑!”
  就在这时,一个喝了圣火教分的红薯干的孩子突然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秦大夫冲过来,一把按住孩子:“是瘟疫发作了!都是吃了周先生的霉米惹的祸!”
  灾民们瞬间炸了锅,有人开始往周府扔石头:“原来是你害我们!”
  周先生被灾民围在中间,百口莫辩,家丁们护着他退到内院,大门被撞得咚咚响。陈老汉捡起那个抽搐的孩子掉落的红薯干,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 是圣火教的迷魂香,少量食用会让人产生幻觉,看起来像中了瘟疫。
  他想喊出来,却被秦大夫按住。秦大夫的匕首抵在他腰上,低声说:“别坏了圣火教的事,否则你的孙子白死了。” 陈老汉这才发现,秦大夫认识他,甚至知道他孙子的事。
  远处传来马蹄声,林悦的官船已经靠岸,卫队长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过来,高喊:“靖王妃有令,严禁私斗,闹事者格杀勿论!”
  灾民们看到官兵,吓得往后退,圣火教的黑衣人却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举着刀砍向士兵:“朝廷的狗来了!跟他们拼了!”
  周先生的粥棚在混乱中被撞翻,最后一点粮食撒在地上,被灾民们疯抢着塞进嘴里。陈老汉看着秦大夫混在黑衣人里往后退,药箱里掉出个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 是块刻着 “月氏” 二字的铜牌,与归墟宝藏的地图标记相同。
  他突然明白,秦大夫不仅是圣火教的人,还可能和月氏旧部有关。而那场所谓的 “瘟疫”,根本是为了嫁祸周先生,逼迫灾民投靠圣火教。
  林悦的士兵很快控制了局面,她站在周府门前,看着满地狼藉,眉头紧锁。陈老汉想上前把真相告诉她,却被一个黑衣人用石头砸中了腿,摔倒在地。
  朦胧中,他看到秦大夫的药箱滚到林悦脚边,圣火教的传单从里面掉出来,上面还沾着点绿色的粉末 —— 正是义庄大火里的那种。林悦捡起传单,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周先生的粮仓空了,圣火教的粮食还在分发,灾民们的心渐渐偏向了黑衣人。陈老汉躺在地上,不知道该相信谁,只知道这场由饥饿引发的争斗,已经掺杂了太多不为人知的阴谋。
  义庄的火还没熄灭,绿色的火苗舔着夜空,像一只张开的鬼爪,抓向这片苦难的土地。而林悦脚下的传单,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仿佛在预示着,她的到来不仅没能平息灾荒,反而点燃了更危险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