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出公寓那天,傅沉舟站在门口,看着搬家公司封箱。
  他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西装,袖口皱着,眼下有淡淡青色:”你要去哪?”
  我把父亲留下的菜谱放进行李箱:”回我妈那里住几天。”
  “然后呢?”
  “去杭州。”我扣上箱锁,”有家婚礼工作室请我做主理人。”
  傅沉舟沉默片刻:”你以前说,不想离我太远。”
  我拉起箱杆:”以前是以前。”
  他伸手按住箱子:”程微,我昨晚查了备用致辞,是助理按苏雾的建议写的,我已经让他离职了。”
  我看着他的手:”所以呢?”
  “婚礼可以重排。”他语速很慢,像怕惊着我,”誓词用原版,海棠全部换回来,菜单也不动。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别走。”
  我笑了一下:”小事惩罚吗?罚你三天不见苏雾,受得了嘛?”
  他脸色一白。
  这几个字,是他从前常用来管我的话。
  我加班忘记吃饭,他会罚我不准碰项目表;我和客户多说两句,他会罚我关掉手机陪他吃饭。那时我以为是爱,现在才知道是驯养。
  傅沉舟低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门铃响起。
  我母亲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抱着几箱资料。
  母亲看见傅沉舟,脸色冷下来:”东西收完了吗?小周车停楼下了。”
  年轻男人朝我点头:”程老师,我是周砚,杭州那边派我来接资料。”
  傅沉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声音冷了几分:”程老师?”
  周砚礼貌解释:”程老师做的海棠婚礼方案拿过行业奖,我们老板一直想请她。”
  我第一次听见别人这样认真介绍我。
  傅沉舟却像被刺到,手指慢慢收紧:”程微,你什么时候联系的杭州?”
  “婚礼取消前。”
  他看着我,眼底有受伤,也有不可置信:”所以你早就准备走了?”
  我没有否认。
  傅沉舟声音沉下去:”你一边装着配合彩排,一边安排退路?”
  我抬眼:”我只是学会稳定。”
  他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母亲走进来,把墙上那幅婚纱照取下,直接递给傅沉舟:”这个你拿走吧,微微不要了。”
  照片里,我穿着那件还没被改坏的婚纱,傅沉舟站在我身边,目光却偏向镜头外。
  那天苏雾在逗摄影师养的猫。
  傅沉舟抱着相框,指腹擦过我的脸:”这张拍得很好。”
  我说:”可你没看我。”
  他动作停住。
  周砚搬起最后一箱资料:”程老师,可以走了。”
  傅沉舟忽然抓住我的手:”我送你。”
  我抽不出来,他的力道不重,却固执。
  周砚上前半步:”傅先生,程老师说不用。”
  傅沉舟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这是我和她的事。”
  我低头看着傅沉舟的手,平静开口:”已经不是了。”
  他缓缓松开。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还站在客厅中央,怀里抱着那幅婚纱照,脚边是没来得及拆的喜糖。
  到达目的地,手机亮了一下。
  苏雾发来:”微微姐,沉舟发烧了,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他?”
  我按灭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