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来杭州找我时，我正在给一对新人试菜。
她瘦了很多，妆也淡，站在门口时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雾。
“微微姐，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我让助理接手，带她去了会客区。
她坐下后，先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我和沉舟公司解除合作的协议，我签了。”
我没有翻：”你不用给我看。”
苏雾眼圈红了：”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说清楚。那份备用致辞，是我让助理写的，我以为只要让你在婚礼上出丑，沉舟就会觉得你不适合傅家。”
她停了停，声音发颤：”可他真的按我说的做了，我又觉得害怕。”
我看着她：”害怕什么？”
“害怕他不爱你，也害怕他其实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她苦笑，
“我陪他创业，比你晚两年，但我总觉得我更懂他。我不甘心你能站在他身边。”
这句话没有让我痛快。
只是觉得疲惫。
我问：”主纱腰围呢？”
苏雾垂下眼：”也是我提的。我说你最近瘦了，穿不出效果，他就同意了。”
“海棠胸花？”
“我说想要一个感谢环节，他也同意了。”
我点点头：”他都同意了。”
苏雾的眼泪掉下来：”微微姐，对不起。”
我把纸巾推给她：”苏雾，我们不是朋友了。”
她肩膀一颤。
我继续说：”你不用拿你的愧疚来换我的宽恕，我也不想再听你们谁更痛苦。”
苏雾捂住脸，哭得很轻。
会客区外，周砚敲了敲玻璃：”程老师，傅先生来了。”
傅沉舟大概是跟着苏雾来的。
他推门进来，看见苏雾哭，第一反应还是皱眉：”你又和她说什么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我抬头看他。
傅沉舟脸色白了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雾擦掉眼泪，站起来：”沉舟，你看，你到现在还是这样。只要我哭，你就先怀疑她。”
傅沉舟喉咙发紧：”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偏袒我，习惯让她懂事，习惯把她的东西分给别人。”苏雾把解除协议塞进他手里，
“你不是失去她那天才错的，你是每一次让她退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在失去她了。”
傅沉舟握着文件，手背青筋浮起。
我起身：”你们聊，我还有工作。”
傅沉舟忽然叫住我：”程微，那套公寓我买回来了，还是写你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我卖掉的东西，不需要你替我捡回来。”
他眼眶发红：”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想了想：”别来打扰我了。”
周砚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下，很轻。
傅沉舟看向他，眼底压着狼狈的敌意。
周砚却把一份新合同递给我：”程老师，海棠系列婚礼已经有人下单了，对方指定要你亲自设计。”
我低头看合同。
主题栏写着：海棠不知春尽。
傅沉舟也看见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