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公公的叙述当中,皇帝陛下今日只是想来陪着珍贵妃而已,并不想与她闹成这样的。
只是来了之后被激到了,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温雪又如何没有发现,楚星茗刚进来时好好的,是与她说了些话之后才暴躁起来,可是她们两个如今当真是不能好好相处了。
那人不管要如何修复关系,这鸿沟总是填不满的。
并没有理安公公的苦口婆心,拢了一下衣裳继续睡去,只是闭着眼睛,却已经没了睡意。
“哎~”门外安公公重重叹气,“世间种种皆是天注定,娘娘得认命,若不然就只是自苦罢了,还捎带着让皇上也跟着难受。”
“命?”里头温雪轻轻自问一声,然后不屑嗤笑,她只知现在这一切都是楚星茗造成的,可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实在是不堪其扰,只能大声高喝,“小安子,你要在外面就好好守着,若再敢废话,本宫便拔了你的舌头,这也是你的命,你只能受着!”
楚星茗虽器重他,但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奴才,皇帝陛下总不会因为这个与她为难。
安公公只能识趣闭嘴,他为这两个主子也算是操碎了心了,可惜主子们不领情。
翌日清晨,楚家三兄弟是被操啐了心的安公公给叫起来的,东倒西歪,全部在楚清扬暂居的明华堂呢。
两位王爷不用上朝,楚清扬打着哈欠回自己屋去好好补眠,楚笙一边看楚星茗被人伺候着穿衣,一边没什么诚意的请罪。
“昨日宫宴,臣弟与诸位叔伯兄弟多饮了几杯酒,失礼之处,皇兄不会计较吧?”
“自然不会!”楚星茗这几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以看出,他已经在心里给楚笙狠狠记上一笔了。
但是再怎么样,还得保持自己的风度。
“只是阿笙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才是,不说喝酒伤身,就是宫里也不是随意胡闹的地方。”
摆出了兄长的架子苦口婆心,“朕是你的兄长,不与你计较,可是若你的言行传到了外面,被那些言官抓住机会,肯定是要参奏你一番的,到时候叫皇兄该如何?”
楚笙难得爽快认错,“是,臣弟以后会注意的,必不会叫皇兄为难。”
夸张的打哈欠,“阿扬回京,就住宫里也不合适,不如就让他去臣弟在京的蜀王府居住罢。”
他们这些王爷,每个人都应该在京城有王府,平日就叫内务府打理,只是楚星茗将兄弟祸害得就剩他们两个了,又小气,所以之前没有给准备王府。
所以楚清扬和燕王妃昨夜也只能暂住宫里,其他的那些老王爷,可都是回自己王府的。
楚星茗略微凝眉,很快又挂起无懈可击的微笑,“怎能叫阿扬打扰了阿笙呢,左右宫里也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朕还想与阿扬多叙叙旧呢,就让他先住在宫里吧,内务府已经在修缮燕王府了。”
虽说燕地在西北苦寒之地,但是楚清扬现在已经成了气候,将燕地治理得也不错,楚星茗怎么可能让他与楚笙来往密切甚至勾结。
楚笙对此倒不执着,其实他也是想楚清扬在宫里的,这样他日日进宫就有了借口,不必辛苦的飞檐走壁。
只需要从明华堂悄悄去温雪那里就是。
或许两个人去逛逛园子,正好就与温雪来一场偶遇也是可以的。
见楚星茗收拾好了,立即识相告辞。
“那臣弟也就先回去了,皇兄去上朝罢。”揉着自己的额头,走路好像还有点不稳。
喃喃自语,“这酒喝多了就是头疼。”
楚星茗盯着他背影良久,满是阴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大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他,没有要见呼延晏的意思,不想把自己心情弄得更差一些。
而且那人比楚笙还要胡闹,他也怕他再吐出什么象牙来,弄得大家都难堪,还是想在私下里与他谈好了,然后往后于朝堂之上再公布一下具体事宜就是。
于是大臣们憋了一肚子的话都没地方说,只能提起其他事儿,那就是立后。
楚星茗都登基这么久了,后位空悬实在不成样子,若是有皇后,昨日便不需要珍贵妃出席了,也就不会闹出那样的事情。
而且这已经是老生常谈的事儿了,从他登基开始,众位大臣就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嘴边,都希望坐上那个位置的是自家姑娘呢。
楚星茗凝眉,这立后确实是早晚的事儿,后宫与天下都需要一个女主人。
他是想一直不立这样挺好来着,可是祖宗礼法都不能让他这么做。
瞧着下面那个阵势,有几位老臣可已经显露出了要死谏的意思。
更有人扬言皇上无心后宫全是因为温雪害得,妖妃祸国,都想让他处置了珍贵妃。
如此逼迫之下,楚星茗也只能先应承下来,只待好好选一位皇后。
心虚的往武官那边看一下,幸好他英明神武的决定,念徐义他们戍守边疆辛苦,就先免了他们的上朝,不然今日不知道还得吵成什么样子呢。
北疆那些将领都是温元帅带出来的,哪里能容忍别人说温雪一句不好。
退了朝直接往灵犀宫那边去,特意交代安公公,“不许让宫中人嚼舌根,要是阿雪听到什么风声,你的项上人头也就不需要用了。”
他之前才说过为了温雪永不立后的,现在这般打脸,自然要瞒着一些。
安公公只能在心里叹气,他这大总管的位置是真的不好做。
要想封住后宫上千人的口,哪有那么容易哟。
但是皇帝陛下既然如此吩咐了,他也只能尽心尽力去做。
温雪呢,早就料到了今日楚星茗会过来,所以大早上起来,早膳都来不及用就去了昭阳宫,拉着楚清婉到内务府去置办嫁妆。
大胤唯一的长公主出嫁,可马虎不得。
昨日她便先着内务府按以前的规矩拟出了一张单子。
内务府都是人精,私自往上添了许多,但温雪尤觉得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