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尖锐的铜哨声响彻围场。
  不远处那匹所谓的“疯马”耳朵一竖,立刻收住蹄子。
  它颠颠地小跑过来,温顺地蹭了蹭我的袖子,扑通一声跪下了前蹄。
  全场鸦雀无声。
  举着铁链的御林军统领愣在原地:
  “这马怎么回事?”
  我扑通跪下,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统领大人明鉴,奴婢冤枉啊!”
  “我家少夫人得知表小姐今日要下场围猎,特意掏了五百两银子给奴婢!”
  小姐猛地扭头看我,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死死拽住小姐的裙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奴婢日夜悬心,就怕表小姐骑术不精在猎场出事,连累国公府御前失仪!”
  “若是冲撞了圣驾,奴婢十个脑袋也不够连坐砍头的啊!”
  “所以奴婢跑去皇家御马监退伍老马夫开的马场,花重金租了这匹受过特训、绝不伤人的退伍战马!”
  “奴婢昨晚悄悄换掉了表小姐原本那匹烈马,就是为了保她平安啊!”
  表小姐捂着流血的额头,尖声叫道:
  “你胡说!那马鞍上的毒粉怎么解释!”
  话音未落,人群外钻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
  老汉对着御林军统领磕了个头:
  “启禀大人,小老儿正是御马监退下来的老马夫!”
  他上前捻起马鞍上的黄褐色粉末,放进嘴里尝了尝:
  “大人,这不是毒药,这是小老儿特制的防滑松香粉!”
  “这匹老马听哨声行事,别说发狂了,就是天塌下来它都不会乱跑一步!”
  御林军统领脸色一沉,冷冷看向表小姐:
  “柳姑娘,马既未疯,你又是如何坠马的?”
  表小姐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往林子方向瞟:
  “我......我明明感觉马屁股被人扎了一下......”
  就在这时,几个巡山猎户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走出密林。
  我定睛一看,正是前几日半夜和表小姐在马房角门鬼鬼祟祟密谋的赌鬼表哥,刘管事!
  猎户将手里的证物呈给统领:
  “启禀大人,这厮躲在树丛里鬼鬼祟祟,我们从他身上搜出了吹箭筒和半包巴豆粉!”
  刘管事挨了两脚,吓得涕泪横流,指着表小姐就喊:
  “别打我!是表妹柳如烟让我干的!”
  “她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躲在林子里用吹箭扎马屁股制造坠马假象!”
  “她说只要在马鞍上撒点巴豆粉栽赃给少夫人,就能借御林军的手除掉沈妙言!”
  表小姐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就要撕烂他的嘴:
  “刘彪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刘管事梗着脖子大叫:
  “你放屁!刚才那马根本不肯发狂,是你自己硬从马背上往下跳,没站稳一头磕在石头上的!”
  “我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周围的大臣们纷纷摇头鄙夷:
  “原来是自导自演的苦肉计,自己跳马磕破了头,真是个蠢货!”
  老夫人气得眼前发黑,指着表小姐的手抖个不停:
  “孽障!你居然聯合外人陷害你表嫂,把国公府的脸都丢尽了!”
  小姐站在一旁,原本绝望的脸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看看老夫人,又看看我,咬着后槽牙小声嘀咕:
  “五百两租匹老马......秋雨,你可真是我的好奴才!”
  御林军统领冷哼一声,挥手下令:
  “来人,将这刁奴刘彪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送交刑部!”
  两个御林军上前就要架走刘管事。
  刘管事见表小姐自身难保,没人救他,眼底顿时涌起一股疯劲。
  他猛地挣开御林军,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黄纸,高高举起狂笑起来:
  “别抓我!靖安国公府私通外寇,倒卖军资!”
  “我有国公府兵械库官印的铁矿交割单在此,要死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