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统领大人慢动手!”
  我高高举起手里的兵部回执,扯着嗓子喊道:
  “城外船上那三十箱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什么精铁矿!”
  刀疤脸冷笑一声,一脚踩在那块乌黑的样品矿石上:
  “死丫头,货就在眼前,你还敢狡辩?”
  刘管事也跟着叫嚣:
  “我亲眼盯着搬空的内库,难道还有假?”
  我往前走了两步,把回执递给御林军统领:
  “统领大人请看,真正的三十箱精铁矿,早在十天前就被奴婢雇车送到兵部大营充公了!”
  “这是兵部侍郎大人亲笔签发的嘉奖回执,上面还有兵部大印呢!”
  御林军统领接过一看,脸色骤变,立刻双手捧着呈给旁边的几位朝廷大员传阅。
  表小姐脖子一梗,尖声嚷道:
  “不可能!你一个下人,哪来的胆子私自动用内库铁矿?”
  我缩了缩脖子,委屈地看向轮椅上的世子爷:
  “是世子爷吩咐奴婢去做的呀!”
  世子爷愣了一下,眉头微挑。
  我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哭诉道:
  “前些日子奴婢帮少夫人打扫书房,世子爷曾随口对奴婢说过一句——”
  “库里那批死物留着也是祸害,你看着处理!”
  我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声音发颤:
  “奴婢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我朝律法,私藏大宗精铁一旦被政敌弹劾,那就是等同谋反、株连九族的死罪!”
  “奴婢怕跟着掉脑袋,第二天一早就偷拿了内库钥匙,连夜雇了十几辆骡车,把三十箱精铁矿全捐给兵部造兵器了!”
  小姐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我:
  “秋雨,你什么时候干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小声嘀咕:
  “奴婢怕小姐心疼钱拦着奴婢嘛......”
  刀疤脸脸色铁青,指着地上的黑石头怒吼:
  “胡说八道!那我们昨晚从国公府内库运出来的三十箱重货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奴婢把铁矿捐完后,见内库空荡荡的,怕招了外贼不好向老夫人交差。”
  “所以奴婢昨日雇车去后山,捡了三十箱垫茅坑的臭青石,刷了三层锅底黑灰锁进箱子里充数。”
  “谁知道刘管事眼皮子这么浅,连茅坑石头都偷呀!”
  刘管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放屁!这分明就是精铁矿,沉甸甸的!”
  世子爷冷冷一笑,朝旁边挥了挥手:
  “来人,拿铁锤来,给他们开开眼。”
  一名护卫立刻拎着八角大铁锤上前,对准地上那块黑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黑石头瞬间四分五裂,一股浓烈的茅坑发酵恶臭瞬间在猎场弥漫开来。
  周围的大臣和贵妇们纷纷掩鼻后退。
  护卫捏着鼻子,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石翻过来,大声念道:
  “启禀世子爷,石头底下有白漆写的字!”
  “写的是......偷石者吞粪!”
  全场死一般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刀疤脸低头看着碎裂的臭青石,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十万两......我们东家花了十万两白银,买了三十箱茅坑垫脚石?”
  刘管事更是两眼发直,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
  “我的银子!我的十万两啊!”
  刀疤脸气得浑身抽搐,同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拔刀就要砍刘管事。
  御林军统领大喝一声:
  “来人!将这伙通敌走私的贼人全部拿下!”
  周围早就埋伏好的兵部官差一拥而上,瞬间将刀疤脸一伙和刘管事死死按在地上。
  世子爷转过头,极其复杂地盯着我,那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尊下凡的活菩萨。
  就在众人押解犯人乱作一团时,表小姐见大势已去,眼神彻底变得疯狂。
  她趁人不备,猛地转身冲向悬崖边老夫人乘坐的那辆马车,打算拉着老夫人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