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京次日,正堂摆满红木箱。
老夫人笑着往小姐怀里塞了一串黄铜钥匙。
“妙言啊,这是国公府名下最赚钱的三十家江南盐铺!”
“还有京郊半数良田地契,全归你管了!”
小姐捧着钥匙,脸都绿了。
她偷偷扯我袖子,咬牙低语。
“我明明想搞垮国公府拿休书,怎么家产越作越多?”
世子爷慢条斯理地喝茶,抬眼看向我。
“至于秋雨,救驾有功,护主得力。”
“卖身契已烧了,今日起你便是国公府内务大总管!”
“统管全府账目与采买,月例五十两!”
我双腿一软,扑通跪地。
国公府流水几十万两,算错一文钱就是贪墨!
按大周律,贪墨超五十两要刺字发配宁古塔!
我脑门冒汗,把头摇成拨浪鼓。
“世子爷饶命!老夫人饶命!”
“奴婢大字不识几个,管账会折寿的!”
“算错一文钱,奴婢就要去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了!”
小姐赶紧帮腔。
“就是,我都管不好铺子,她笨手笨脚更管不好!”
世子爷挑眉放盏。
“那依你的意思,你想做什么?”
我擦擦冷汗,竖起一根手指。
“奴婢只求个‘府内风水防火巡查使’的闲职!”
“每天只负责检查马车铁栓牢不牢、书房寒水满不满、茅坑垫脚石够不够用!”
“月例给十两银子买安神汤就行!”
老夫人和世子爷面面相觑,哄堂大笑。
“准了!”
“封你做头号巡查使,月例照旧五十两!”
没了表小姐作浪,严相爷也因密信被抄家流放。
我终于过上惜命养老的日子。
半年后,小姐与世子爷琴瑟和鸣,整日腻歪。
这天下午,我正在后院数茅坑石头。
小姐气冲冲闯进来,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气死我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手里的石头差点砸脚,赶紧拍胸口。
“少夫人,谁又惹您了?”
小姐咬牙切齿指向前院水榭。
“礼部尚书送来个弹琵琶的女琴师,妖里妖气的!”
“刚才世子爷居然多看了她两眼,还夸她指法好!”
“秋雨,本少夫人忍不了了,今晚就把那狐狸精送去见阎王!”
我心脏漏跳一拍,声音发颤。
“少夫人,杀人灭口要上断头台剥皮揎草的啊!”
小姐柳眉倒竖,拍桌怒喝。
“我不管!办不妥这事我绝不罢休!”
我含泪接下任务。
三天后清晨,小姐正跟世子爷吃早膳。
大门外突然锣鼓喧天。
城外十殿阎罗庙的方丈带着小沙弥,抬着“功德无量”金匾走进院子。
方丈双手合十,对目瞪口呆的小姐深拜。
“阿弥陀佛!多谢沈少夫人慈悲为怀!”
“三日前派秋雨居士将柳琴师送入我庙参拜阎王爷,还交了十年香油钱!”
“柳琴师在阎王泥塑前枯坐三日,顿悟红尘虚妄!”
“今早已经剃度出家,法号静心,特托贫僧送匾感念度化之恩!”
世子爷手里的玉箸啪嗒掉在桌上,转头看我,肩膀狂抖。
我赶紧上前邀功。
“少夫人,您让我送她去见阎王!”
“奴婢连夜雇马车送她去阎王庙看神像了,一滴血没见,绝对不犯法!”
小姐看着金匾,抱头发出绝望哀嚎。
“苍天啊!我沈妙言对天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搞宅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