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应急会议室内，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划出痕迹。投影仪仍然显示着周华最后的画面——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崔明哲的伤口隐隐作痛，但远不及心中的恐惧来得剧烈。
"重新播放最后十秒。"吴峰命令技术人员。
画面再次跳动，周华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你女儿很可爱，特别是她抱着那只泰迪熊的样子..."
崔明哲猛地站起来，不顾肩膀的疼痛拍下暂停键。"就是这里！他怎么知道泰迪熊的事？我只告诉过你和林慧！"
吴峰的脸色变得铁青。"你怀疑我？"
"我怀疑所有人。"崔明哲环视会议室里的六名国安人员，包括那个曾假扮他表妹男友的赵天宇。"泰迪熊里的证据是我们对付周华的唯一筹码。现在他知道了，意味着我们内部有鬼。"
赵天宇冷笑一声，"或者是你妻子说漏了嘴？女人在这种压力下很容易崩溃。"
崔明哲的眼神瞬间变冷。"林慧比你们任何人都坚强。况且周华提到的是监控画面——他派人监视我家，看到了小雨抱着熊。"
"那为什么不直接拿走熊？"吴峰反问。
"因为他需要我主动交出原件。"崔明哲重新坐下，额头渗出冷汗，"复印件在法律上效力不足。周华要彻底销毁证据。"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夜色已深，距离周华设定的24小时期限还剩不到22小时。
"我们分头行动。"吴峰最终决定，"赵天宇带一队人去崔明哲家取证据；我负责追踪周华的通讯信号；其他人加强医院和林慧母女的保护。"
崔明哲注意到赵天宇听到这个安排时嘴角微妙的上扬。太熟悉了——那是猎物看到陷阱时的表情。
"不，我去取证据。"崔明哲突然说，"只有我知道所有藏匿点。"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吴峰皱眉。
"死不了。"崔明哲坚持道，"赵队长可以跟我一起，但证据必须由我亲手取出。"
赵天宇的表情瞬间阴沉，但很快恢复常态。"随你便。不过时间紧迫，我们得立刻出发。"
离开会议室前，崔明哲借口去洗手间，实则拐进了隔壁的医护休息室。林慧正在那里安抚刚被噩梦惊醒的小雨。
"爸爸！"小雨扑进他怀里，小脸哭得通红。
崔明哲亲吻女儿的额头，然后看向林慧。"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在休息室角落，崔明哲压低声音："赵天宇有问题。他太急于掌控证据了。"
林慧的眼睛瞪大了。"你是说...他是内鬼？"
"很可能。我需要你和小雨立刻离开医院，去你父母家。别告诉任何人，包括吴峰。"
"但吴峰不是你的上司吗？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如果赵天宇是内鬼，他可能已经误导了吴峰。"崔明哲握住妻子的手，"听着，如果我三小时内没联系你，就打这个号码。"他塞给林慧一张纸条，"说'深绿需要撤离'，他们会安排你和小雨去安全屋。"
林慧的手微微发抖，但眼神坚定。"我不走。让妈妈来接小雨，我留下帮你。"
"太危险了！"
"比让你一个人对付职业间谍和叛徒还危险？"林慧反问，"明哲，你需要有人信任。现在除了我，你还能信谁？"
崔明哲想反驳，但妻子的眼神让他语塞。她是对的——在这个充满背叛的游戏中，林慧是他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
"好吧。但你必须严格按我说的做。"
五分钟后，林慧带着小雨从医院后门离开，上了一辆事先安排好的出租车。与此同时，崔明哲和赵天宇驱车前往崔家。
车上，赵天宇异常沉默，只是不断查看手机。崔明哲假装闭目养神，实则通过车窗反射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你和陈婷交往多久了？"崔明哲突然问。
赵天宇明显愣了一下，"谁？"
"我表妹。你们不是在演戏吗？"
"哦，那个。"赵天宇干笑两声，"就任务需要，几天而已。"
"有意思。"崔明哲慢条斯理地说，"因为陈婷告诉我，你们'交往'了三个月。时间对不上啊，赵队长。"
车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赵天宇的手悄悄移向腰间。
"别紧张。"崔明哲依然闭着眼，"我只是测试一下。看来你确实有问题。"
赵天宇猛地掏出手枪，但崔明哲动作更快——他从座位下抽出早已藏好的电击器，直接按在赵天宇大腿上。赵天宇全身痉挛，方向盘失控，车子冲进路边的绿化带。
撞击让崔明哲的伤口再次剧痛，但他咬牙忍住，趁赵天宇还在抽搐时夺过手枪，顶住对方太阳穴。
"多久了？"崔明哲冷声问，"你为周华工作多久了？"
赵天宇嘴角流出白沫，却露出诡异的笑容。"从一开始...我就是周先生安排在国安的...保险。"
"吴峰知道吗？"
"那个蠢货？"赵天宇嗤笑，"他信任我胜过信任自己老婆。"
崔明哲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周华在哪？"
"你会知道的...很快。"赵天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冒出鲜血，"不过...恐怕来不及救你女儿了..."
崔明哲心头一震。"你做了什么？"
赵天宇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开始扩散，呼吸变得急促——显然是服用了某种速效毒药。
"解药！"崔明哲翻找赵天宇的口袋，只找到一部手机。最后一条发出的短信是十分钟前："母鸟离巢，雏鸟独留。"
小雨！崔明哲浑身血液瞬间冰冷。林慧带小雨离开了医院，但如果是去她父母家...
他立刻拨通林慧的电话，但无人接听。再拨，还是忙音。
崔明哲冲出车子，拦下一辆路过出租车。"滨海幼儿园，快！"
车上，他不断尝试联系林慧，全都失败。最后他拨通了吴峰的私人号码。
"赵天宇是内鬼！"崔明哲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可能派人去抓我女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不可能...赵天宇是我最信任的..."
"他亲口承认了！现在听着，林慧应该带小雨去了她父母家，但我联系不上她们。立刻派人去检查！"
"已经在路上了。"吴峰的声音变得严肃，"崔明哲，你去哪？"
"幼儿园。小雨的泰迪熊在那里。"
"什么？我以为熊在你家！"
"我撒谎了。"崔明哲挂断电话。最后一个保险——没人知道证据真正在哪，除了他和林慧。
滨海幼儿园在夜色中寂静无声。崔明哲翻墙进入，熟练地避开监控，直奔小雨的班级。教室门锁着，但他早有准备——小雨曾给过他备用钥匙，"以防爸爸来接我时老师不在"。
教室内，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小雨的小柜子上。崔明哲打开柜门，在一堆彩色画作和手工作品下面，找到了那只熟悉的泰迪熊——外表普通，但肚子里藏着足以定周华死罪的证据。
就在他伸手去拿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放下枪，慢慢转身。"
崔明哲僵住了。那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周华。
"按他说的做，明哲。"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林慧！"他...他有小雨..."
崔明哲缓缓放下枪，转过身。月光下，周华站在教室中央，左手小指上的蛇形戒指泛着冷光。他身边是两名持枪手下，以及——被枪指着太阳穴的林慧和小雨。
小雨满脸泪痕，看到崔明哲时想冲过来，但被周华一把拉住。
"爸爸！"小女孩的哭喊撕裂了崔明哲的心。
"放了她们。"崔明哲声音嘶哑，"你要的证据在这里。"他举起泰迪熊。
周华微笑，"聪明，把证据藏在幼儿园。我差点就忽略了这点。"他示意手下，"检查一下。"
一名手下夺过泰迪熊，用刀划开，取出里面的微型存储卡插入便携读取器。几秒钟后，他点头确认："是真的，老板。"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