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滨海港18号码头笼罩在浓雾中。崔明哲蹲在集装箱阴影处，夜视镜将黑暗中的景物染成诡异的绿色。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上了——远处，"黎明号"货轮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停泊在泊位上。
耳麦里传来林慧的呼吸声，稳定而平静。"A区清除，两名守卫被引开。你可以动了。"
崔明哲猫腰前进，动作比两天前在医院时灵活多了。林慧不知从哪搞来的特效止痛针剂确实管用，虽然医生知道肯定会气疯。
"记住，只侦察，不接触。"吴峰的声音从通讯器插入，"我们的人十分钟后到位。"
崔明哲没有回应。他和林慧早有共识——等国安大部队来，周华早没影了。今晚必须做个了断。
货轮舷梯旁本应有海关人员值守，此刻却空无一人。太顺利了。崔明哲的间谍本能拉响警报，但他还是踏上了舷梯。无论如何，周华必须为所有事付出代价。
"我上船了。"他低声报告，"你在哪？"
"C甲板，监控室附近。"林慧回答，"船上有异常，多个舱门被改装过，加了电子锁。"
崔明哲沿着阴暗的走廊前进，避开为数不多的船员。这艘巴拿马籍货轮看起来普通，细节却处处透着诡异——舱壁上的电缆太新，通风管道有近期拆卸痕迹，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剂气味...
"找到了什么？"他问。
"监控系统被黑了，只循环播放前两小时的画面。"林慧的声音带着静电杂音，"还有，货舱3号温度异常低，零下十五度。"
生物样本？化学武器？崔明哲的心跳加速。周华运送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
突然，脚步声从拐角处接近。崔明哲闪身躲进一个设备间，几乎与来人擦肩而过——是两个穿船员制服的男人，腰间鼓鼓的明显藏着武器，说话带着东欧口音。
"...天亮前必须完成装载...主控室已经..."零碎的对话飘入耳中。
等他们走远，崔明哲立刻汇报："非亚裔武装人员，不是普通船员。目标可能在主控室。"
"收到。我去3号货舱查看，你继续向上。"林慧说。
"太危险！我们应该..."
"我是生化武器识别专家，记得吗？"林慧打断他，"如果那里真有危险品，我是船上唯一知道怎么处理的人。"
崔明哲咬紧牙关。林慧说得对，但他无法抑制保护妻子的本能。最终，专业素养占了上风。"保持通讯，每两分钟确认一次。"
主甲板向上三层就是驾驶区。崔明哲避开巡逻，沿着维修通道爬升。透过通风口，他看到主控室里至少有五个人——四个武装守卫，以及背对门口坐着的那个修长身影。
周华。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崔明哲也能认出那个优雅而危险的轮廓。周华正在操作某个设备，屏幕蓝光映在他左手小指的蛇形戒指上。
"发现目标，主控室。"崔明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3号货舱确认有生物储存设备。"林慧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标记为'蛇毒-7'，联合国禁止的神经毒剂样本。足以杀死一座城市的人。"
崔明哲的血液瞬间凝固。比最坏的猜想还要糟。
"必须阻止他们离港。"他低声说，"吴峰还有多久？"
"八分钟。"林慧停顿了一下，"但货舱有定时装置，设定在...四分钟后启动扩散程序！"
调虎离山。周华根本不在乎是否被抓，他要的是毒剂被释放到滨海市！
"能解除吗？"
"正在尝试...需要密码。"林慧的声音因紧张而尖锐，"是六位数字..."
崔明哲的视线锁定周华面前的屏幕。如果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就在这时，周华突然转头，直视通风口的方向。他笑了，嘴唇蠕动说了句什么。通过口型，崔明哲读出来了：
"好久不见，深绿。"
陷阱！
崔明哲刚想警告林慧，整艘船的警报突然凄厉响起。红光闪烁中，周华的声音通过船内广播传来：
"崔明哲先生，林慧女士，欢迎登船。作为礼貌，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去货舱尝试阻止'蛇毒'释放，要么来主控室找我报仇。时间只够选一个。"
通讯器里传来林慧的咒骂声。"密码系统被锁定了！需要手动重写程序，至少需要五分钟！"
而毒剂四分钟后就会释放。
崔明哲面临抉择：追击周华，还是去救滨海市数百万人？
没有犹豫。"我去货舱帮你争取时间。"他说，"你继续破解。"
"不！"林慧罕见地提高了声音，"你去追周华，我能处理毒剂！"
"慧慧..."
"这是命令，崔明哲！"林慧用他从未听过的军官口吻说道，"周华比毒剂更危险。阻止他！"
通讯突然中断。崔明哲咒骂一声，踹开通风口跳下。主控室的门在警报响起时已经自动锁闭，但崔明哲早有准备——他从战术腰带上取下微型炸药，贴在门锁处。
爆炸声被警报掩盖。门被炸开的瞬间，崔明哲翻滚进入，两枪精准命中最近的守卫。剩下三人迅速寻找掩体还击，子弹在狭窄的控制室内呼啸。
周华却不慌不忙地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你选错了，崔明哲。"他遗憾地摇头，"林慧一个人阻止不了'蛇毒'释放。"
崔明哲躲在控制台后，换上新弹匣。"为什么这么做？你本可以逃走！"
"逃走？"周华笑了，"我亲爱的深绿，你还不明白吗？今晚从来不是关于逃走，而是关于传递信息。"
屏幕突然切换，显示出一张世界地图，几十个红点分布在各主要港口城市。
"'蛇毒'只是小把戏。"周华继续道，"真正的'蛇头'是分布在全球的我们的人。今晚之后，他们将知道——任何背叛都会付出代价。而你，就是教材。"
崔明哲趁机探头开火，又一名守卫倒地。剩下的两人火力压制，逼得他无法抬头。
"时间不多了，崔明哲。"周华看了眼手表，"三分钟后，毒剂释放；五分钟后，这艘船会爆炸。足够我乘直升机离开，而你...将和你的选择一起葬身海底。"
直升机？崔明哲这才注意到主控室天花板上方的紧急逃生舱口——直通顶层甲板起降坪。
必须速战速决。崔明哲从腰间取下最后一枚震撼弹，拉开保险，默数三秒后抛出。刺眼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爆响后，他立刻起身射击，解决最后两名守卫。
周华却不见了。
控制台上，一个倒计时数字冷酷地跳动着：02:59...02:58...
崔明哲扑到屏幕前，试图中止程序，但系统已被锁定。另一个屏幕上显示着3号货舱的实时画面——林慧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某个设备，额头上的汗珠在红光中闪闪发亮。
"慧慧，时间不多了！"崔明哲对着通讯器大喊，却只得到静电噪音回应。
顶层甲板传来直升机引擎启动的轰鸣。崔明哲面临又一个抉择：帮助林慧，还是追击周华？
他看了眼货舱画面，林慧似乎已找到破解方法，正在快速输入代码。她能做到。她总是能做到。
崔明哲转身冲向紧急楼梯。
顶层甲板，雾气被直升机旋翼搅动得如同沸腾的牛奶。周华已经登上直升机，舱门正在关闭。崔明哲冲出楼梯口，举枪瞄准，却在最后一秒转向射击飞行员。
玻璃碎裂，直升机剧烈摇晃。周华惊讶地转头，随即冷笑一声，从舱内举起某个遥控装置。
"最后一次选择，崔明哲。"他的声音通过直升机扩音器传来，"追我，或者救她。"
遥控装置上的按钮闪着红光。崔明哲瞬间明白——那是货舱的紧急释放开关！
没有时间思考。崔明哲连开三枪，两枪击中周华手臂，第三枪打在遥控装置上。装置火花四溅，从周华手中脱落。
直升机在这时突然倾斜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