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号仓库在暮色中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泥棺材。崔明哲将车停在三百米外的废弃集装箱后，从后备箱取出装备——防弹背心、战术腰带、两把手枪、三个弹夹、一把军用匕首，还有那个装着他全部证据的黑色小盒。
他最后检查了手机上的追踪信号——小雨的位置仍在仓库内，没有移动。报警器生命体征显示心跳过快但稳定，至少她还活着。
崔明哲将戒指盒塞进胸前的口袋，那里紧贴着心脏。无论今晚发生什么，这枚戒指和里面的证据都不能落入蛇组织之手。
仓库外围没有守卫，太过安静。崔明哲绕到侧面的消防梯，无声攀上屋顶。从通风口向下望，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实验室，中央是一个透明隔离舱，小雨被关在里面，手腕上连着某种监测设备。隔离舱周围站着四名武装守卫，而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子——现在换了一身白色实验服——正在操作电脑。
没有看到杨雪。崔明哲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环境。通风系统、电源线路、守卫巡逻路线...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救出小雨的关键。
耳机里突然传来微弱的电流声，接着是林慧急促的呼吸："明哲...听得到吗？"
崔明哲差点从屋顶滑下去。他轻轻敲击麦克风两下——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我被注射了镇静剂...刚醒..."林慧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小雨不是目标...她只是载体..."
载体？什么载体？崔明哲皱眉，再次敲击两下表示听到了，但无法回答。
"纳米...技术...在她血液里..."林慧的话让崔明哲浑身冰冷，"不能强行带走她...会触发..."
通讯突然中断。崔明哲的掌心渗出冷汗。纳米技术？就像赵天宇体内的那种？但小雨只是个孩子啊！
就在这时，下方实验室的门开了，杨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箱。白衣女子——显然地位更高——接过箱子，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是六支装有蓝色液体的试管，与废弃工厂实验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时间不多了。"白衣女子说道，声音通过通风管道清晰地传上来，"'蛇头'要求在行动前完成最后测试。"
杨雪点点头，走向隔离舱。小雨看到她，害怕地缩到角落。"别怕，小雨。"杨雪的声音假惺惺地温柔，"只是再打一针，就不疼了。"
崔明哲的手指扣紧了手枪。不能再等了。他迅速制定计划：先切断电源制造混乱，然后从通风管道直接下到隔离舱上方...
一声巨响突然打破计划。仓库大门被炸开，烟雾中冲进三个全副武装的人——不，是四个！崔明哲眯起眼，认出领头的是林慧！她穿着黑色战术服，手持微型冲锋枪，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守卫们立刻开火，林慧和同伴——崔明哲现在认出是吴峰手下的特工——迅速分散找掩体还击。白衣女子冷静地按下某个按钮，隔离舱突然被金属板封闭，将小雨完全遮挡起来。
"林慧，好久不见。"白衣女子的声音在枪声中清晰可辨，"我以为缅甸一别就是永诀呢。"
林慧没有回答，一个点射击毙了一名守卫。"放了我女儿，苏芮。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
苏芮。崔明哲记住了这个名字。他悄悄移动位置，趁乱钻入通风管道。
"你女儿？"苏芮大笑，"你真把她当自己的了？别忘了她是怎么来的，'白鸽'。"
通风管道狭窄闷热，崔明哲艰难地向前爬行，汗水浸透了衣服。下方的枪战仍在继续，林慧一方明显占优——三名守卫已经倒下，最后一个正退向实验室后门。
崔明哲终于爬到隔离舱正上方，透过栅栏看到小雨蜷缩在角落里哭泣。他轻轻撬开栅栏，正准备跳下，突然听到苏芮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知道你在上面，崔明哲。下来吧，除非你想看着女儿的心脏在三十秒内停止跳动。"
崔明哲僵住了。他慢慢转身，看到苏芮站在下方，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小雨的心率图和一个大大的"30"倒计时。
"纳米控制器。"苏芮微笑道，"只要我按下这个键，她血液里的纳米机器人就会聚集在心脏，形成血栓。痛苦不会超过十秒。"
崔明哲从通风口跳下，举起双手。"你想要什么？"
"首先，放下武器。"
崔明哲缓慢地将手枪和匕首放在地上。林慧和特工们此时也冲进了实验室，看到这一幕立即停火。
"很好，家庭团聚。"苏芮鼓掌，"现在，把周华的戒指给我。"
崔明哲皱眉。她怎么知道戒指的事？他犹豫片刻，从胸前口袋取出那个黑色小盒。
"扔过来。"
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苏芮单手接住，打开确认后满意地点头。"最后一样钥匙。'蛇眼'的遗产终于完整了。"
"放了小雨。"林慧厉声道，枪口纹丝不动地指着苏芮，"你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苏芮似乎思考了一下，突然按下平板上的某个键。小雨在隔离舱内尖叫一声，然后瘫软下去。
"小雨！"崔明哲冲向隔离舱，却被苏芮举枪阻止。
"别担心，只是昏睡。"苏芮笑道，"我需要她活着——至少现在。她体内有我们五年研究的成果，价值连城。"
"什么成果？"崔明哲咬牙问道。
苏芮看向林慧，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你没告诉他？真令人失望。这个小可爱——"她敲了敲隔离舱，"是我们最成功的纳米载体。她血液中的纳米机器人不仅能传递信息，还能根据指令改变生理机能。想象一下，一个可以随时增强力量、速度、智力的超级士兵军队。"
崔明哲看向林慧，后者脸色苍白。"你...早就知道？"
"不！"林慧摇头，"我只知道小雨是基因改造项目的一部分，但不知道纳米技术已经...植入她体内了。"
"哈！军方还是这么善于选择性坦白。"苏芮讥讽道，"让我把故事讲完吧，崔先生。五年前，你的妻子——那时还是林少尉——奉命摧毁我们在缅甸的实验室。她成功了，却意外救出了一个实验婴儿，那就是小雨。"
崔明哲的世界天旋地转。小雨不是他们亲生的？不，这不可能...他记得林慧怀孕的每一天，记得小雨出生的那一刻...
"她在撒谎，对吗？"他看向林慧，声音发抖。
林慧的眼神破碎了。"明哲，我..."
"时间到。"苏芮突然打断，"闲聊结束。林慧，放下武器，否则我启动第二阶段程序——那会真的杀了她。"
林慧的枪缓缓放下。崔明哲从未见过她如此无助。
"明智的选择。"苏芮按下另一个按钮，隔离舱底部滑出轮子，"现在，我要带着我们的'小资产'离开了。别试图追踪，纳米信号可以在一秒内变成致命武器。"
她开始推着隔离舱向后方移动。崔明哲绝望地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林慧的左手在背后做了个细微的手势——他们军情处时期用的战术手语："准备...三...二...一..."
"苏芮！"林慧突然大喊，"看看你手上的戒指！"
苏芮本能地低头。就在这一瞬间，林慧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飞刀精准掷出，击中平板电脑，将其从苏芮手中打落。同时，崔明哲扑向地上的手枪，瞄准苏芮的头部——
枪声响起，但倒下的不是苏芮。杨雪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挡在了苏芮前面，胸口绽开血花。苏芮趁机躲到隔离舱后，按下了墙上的某个开关。
整个仓库突然警报大作，天花板开始喷洒白色气体。
"毒气！"一名特工大喊，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不是毒气，是纳米雾！"林慧撕下袖子捂住口鼻，"会侵入神经系统！快出去！"
崔明哲冲向隔离舱，却发现底部已被焊死。透过逐渐浓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