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550私人飞机的引擎声在云层上方平稳嗡鸣。崔明哲透过舷窗看着下方棉花糖般的云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三天前那场夜袭后,他们不得不放弃马来西亚的岛屿,登上林慧老同学预留的这架飞机。目的地?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
"爸爸。"
小雨的声音让崔明哲转过头。小女孩被安全带固定在对面座椅上,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她的膝盖上摊开一本图画书,但目光却不在页面上,而是空洞地盯着前方的空气。
"怎么了,宝贝?"崔明哲解开安全带,蹲到她面前。
小雨的眼睛缓慢聚焦到他脸上。"飞机要坏了。"她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右边的...银色大鸟要咳嗽了。"
崔明哲的后颈汗毛瞬间竖起。过去一周,小雨的"预感"越来越准确,也越来越具体。昨天她预知了厨房水管爆裂,前天警告他们别走西边小路——后来他们在那里发现了蛇形标记。
"什么样的咳嗽?"他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小雨的瞳孔扩大,小手抓住崔明哲的衣袖。"黑色的烟...还有火...很多人尖叫..."突然,一道鲜红的鼻血从她右鼻孔流出,"好吵...太吵了..."
林慧立刻从机舱后部冲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小盒。"感官过载!"她打开盒子取出一个类似蓝牙耳机的装置,戴在小雨头上,"深呼吸,宝贝。跟着妈妈数数,一...二...三..."
装置发出柔和的蓝光,小雨的呼吸逐渐平稳,但鼻血仍在流淌,在白色连衣裙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花。
崔明哲按下座椅旁的通讯按钮:"机长,我需要立即检查右引擎。"
"有什么问题吗,先生?"副机长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所有仪表显示正常。"
"请检查。立刻。"
短暂的沉默后,机长的声音加入通讯:"我们正在三万五千英尺高空,崔先生。无故降低高度存在风险——"
一声刺耳的警报打断了他。紧接着是机长急促的指令:"右引擎油压下降!准备紧急程序!"
崔明哲与林慧交换了一个眼神——小雨又说对了。这次预知救了他们所有人。
飞机开始剧烈颠簸,氧气面罩从头顶掉落。林慧迅速给小雨戴上儿童面罩,然后是自己。崔明哲跌跌撞撞地走向驾驶舱,推开虚掩的门。
"情况?"
机长满头大汗地操纵着控制杆。"右引擎完全失效!必须紧急迫降!"他指向雷达屏幕,"最近的是雅加达苏加诺-哈达机场,但..."
"但什么?"
"我们没申报航线,印尼空军可能视我们为威胁。"副机长紧张地解释,"这架飞机使用的是伪造注册号。"
崔明哲立刻明白了风险——如果被印尼军方拦截,他们可能会被拒绝入境,甚至更糟。但眼下别无选择。
"联系塔台,就说我们机上有急症儿童,需要紧急医疗援助。"他迅速决定,"准备医疗优先降落权限。"
回到客舱,情况更糟了。小雨现在全身抽搐,鼻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个前襟。林慧正给她注射某种透明液体,脸色凝重如铁。
"纳米机器人过度活跃。"她简短解释,"我在尝试稳定剂。"
"雅加达紧急迫降。十分钟后到。"崔明哲蹲下身,握住小雨滚烫的小手,"坚持住,宝贝。爸爸在这里。"
小雨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红衣服女人..."她气若游丝地说,"在机场...她认识妈妈...戒指会咬人..."
林慧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苏芮。"她低声说出这个名字,仿佛是个诅咒。
崔明哲想起那个在缅甸基地穿白大褂的女人——苏芮,罗恒的得力助手,红宝石蛇戒的主人。如果她在雅加达等他们,意味着"蛇"组织早已预判了他们的路线。
飞机开始急速下降,耳膜因压力变化而疼痛。崔明哲迅速制定计划:降落后的逃生路线,可能的伏击点,应急武器存放处...所有细节在脑中闪电般排列组合。
"抑制器能坚持多久?"他指着小雨头上的装置问。
"最多两小时。"林慧检查着读数,"之后需要重新校准。问题是..."她犹豫了一下,"长期使用可能导致神经损伤。我们需要更永久的解决方案。"
崔明哲听出了弦外之音。"什么方案?"
"定向清除。"林慧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用特定频率电磁脉冲选择性破坏部分纳米机器人。但风险很高...可能影响小雨的正常神经功能。"
换句话说,可能让小雨变回普通孩子,也可能让她变成植物人。崔明哲胸口一阵刺痛。这不是选择,这是赌博。
"还有别的办法吗?"
"找到罗恒。他设计了整个系统,知道如何安全解除。"
飞机剧烈一震,轮子触地了。透过舷窗,崔明哲看到一排救护车和消防车闪着灯等候在跑道旁。看似标准的紧急响应,但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的救援,多少是"蛇"组织的陷阱?
舱门打开前,林慧快速检查了随身装备:两把手枪,三个弹夹,纳米探测器,还有从马来西亚带出来的那个诡异椰壳——现在密封在铅盒里。
"分开走。"她低声说,"我带小雨走医疗通道,你掩护。如果发现苏芮..."
"杀无赦。"崔明哲完成她的句子,眼神冰冷。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们刚下飞机,一队穿印尼空军制服的人就围了上来。为首的军官用流利英语说:"崔先生,林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有安全车辆等候。"
崔明哲评估着形势:十二名武装人员,开阔跑道,无处隐蔽。强行突围等于自杀,尤其还带着昏迷的小雨。
"我女儿需要立即就医。"林慧紧抱小雨,声音强硬,"根据国际航空法——"
"医疗团队已准备就绪。"军官打断她,指向不远处一辆标有红十字的面包车,"请配合。"
没有选择。崔明哲微微点头,三人被"护送"向车辆。就在此时,小雨在林慧怀中动了动,微弱地说:"不要...上车...底下有...蜘蛛..."
崔明哲立刻明白了暗示。他假装绊倒,迅速弯腰看向车底——一个微型装置吸附在油箱附近,形状像蜘蛛,中央有个小小的蛇眼标志。
陷阱。
"我们拒绝乘坐这辆车。"崔明哲直起身,声音如钢铁般强硬,"根据国际反恐公约第17条,我们有权利要求中立第三方医疗机构。"
军官的脸色变了,手不自觉地移向腰间手枪。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放轻松,上校。这些是我的朋友。"
王岩推开士兵走来,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笑容。"崔明哲,林慧,好久不见。看来小雨又不舒服了?"
崔明哲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危险。王岩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那辆装了追踪器的车很可能就是他的安排。
"你跟踪我们。"林慧冷冷地说。
"保护,不是跟踪。"王岩微笑,"考虑到小雨的特殊情况,军方有责任确保她...和她的能力不被滥用。"
他故意强调了"能力"二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崔明哲太熟悉这种眼神了——科学家看实验品的眼神,收藏家看珍品的神情。
"我们要去医院。现在。"崔明哲打断他,抱起小雨大步向前走去,迫使士兵们让开一条路。
王岩没有阻拦,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当然,孩子的健康第一。但之后...我们需要谈谈。关于罗恒的最新动向。"
这个名字像电流般击中崔明哲和林慧。他们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王岩知道罗恒还活着?
机场大厅拥挤嘈杂,至少暂时提供了某种安全感。医疗队迅速接管小雨,将她放在担架上推进救护车。崔明哲和林慧紧随其后,时刻警惕四周可能出现的威胁。
上车前,崔明哲不经意瞥见